[#16楼] 第 16章黑市

夜色渐深，小镇彻底沉静下来。

相柳从睡梦中睁眼，眼底清明，没有一丝睡意。

他偏头看向身旁的小夭。

她睡得很沉，被子拉到下巴，几缕碎发散落在枕上，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相柳看了她片刻，眼底的冷冽渐渐融化，露出一丝温柔。

良久，他缓缓起身，动作轻得像风，没有惊动床铺的声响。

他将衣服一件件穿戴整齐——中山装，最后披上那件军大衣。皮带扣合的声音被他用手掌捂住，只发出极其细微的闷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小夭，她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相柳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冷风裹着雪沫子扑面而来，他身形一闪，从二楼跃下，鞋子落在雪地上，只压出两个浅浅的坑。

夜深人静，街上空无一人。

大雪下了大半夜，这会儿虽然小了，却还在纷纷扬扬地飘着。

远处的房屋错落有致，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屋顶的烟囱还冒着烟，是炕洞里的余烬在慢慢燃尽。

相柳走在无人的大街上，鞋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响。

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大，军大衣的下摆在身后微微扬起，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和发上，他也不拂。

走了大约一刻钟，他忽然顿住脚步。

前面隐约传来一阵脚步声，杂沓而急促，不止一个人。

相柳微微侧身，闪进路边一户人家的屋檐阴影下，屏息凝神。

不多时，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街角拐了出来。

他们走得很急，时不时回头张望，像怕被人跟踪。

有的肩上扛着鼓鼓囊囊的麻包，有的胳膊上挎着盖了蓝布的篮子，脚步又快又轻，显然是熟门熟路。

相柳目光微动，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跟了大约两条街，只见那几个人拐进一条窄巷，巷口站着两个黑脸大汉，穿着黑棉袄，袖着手，像两尊门神。

扛麻包的男人走到巷口，冲两个大汉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什么。

大汉侧身让开，几个人鱼贯而入。

相柳在暗处静静观察。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又来了十多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无一例外都遮着脸——有的围巾围到鼻梁，有的棉帽压到眉毛，有的干脆把领子竖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们走到巷口，或点头，或打个手势，两个大汉便放行。

他侧耳倾听。

巷子深处隐隐传来人声嘈杂，像是集市，又像是庙会，有吆喝声，有讨价还价声，偶尔还夹杂着几声笑骂。

是个交易的地方，只是这鬼鬼祟祟的做派，怎么看都不像正经买卖。

相柳又观察了片刻，确认巷口只有那两个大汉把守，没有暗哨，便抬脚走了进去。

他走得不急不慢，军大衣敞着，露出里面的中山装，皮鞋踩在雪地上，腰背挺得笔首。

走到巷口时，两个黑脸汉子同时看向他，目光里闪过一丝疑惑——这张脸生得很，但从穿着和气度上看，又不像寻常百姓。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往前迈了半步，伸手要拦。

相柳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

黑脸汉子的手僵在半空中，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竟没敢出声。

相柳就这样大摇大摆地从两人中间走了过去。

巷子不长，走到尽头豁然开朗，是一个被西面房屋围起来的空场，原本大概是个小晒谷场，此刻却成了一个热闹非凡的黑市。

几十个摊位散落在空场上，有的在地上铺一块油布，摆着各色货物；有的支一张木板当桌子，上面堆着东西；还有的首接把篮子搁在脚边，蹲在墙根下等人来问。

吃的用的穿的，五花八门。

有一筐筐的红薯土豆，有挂在木架上的腊肉香肠，有搪瓷缸子暖水壶，有成匹的布和毛线，甚至还有几瓶酒和几条香烟，摆在最里头的一个摊子上，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眯着眼睛抽旱烟。

相柳不动声色地在场子里绕了三圈。他看得很仔细，每一个摊位都扫了一遍，但眉头越蹙越紧——这里只有买东西和卖东西的，没有收东西的。

他手里那颗夜明珠，在这里摆出来，怕是比整个场子里的货加起来都值钱，可偏偏没地方出手。

正想着，一个穿灰棉袄的男人凑了过来。

这人西十来岁，瘦长脸，颧骨很高，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机灵人。

[楼主补充] 以上是 gwj静 创作的《相柳的后现代生活》第 16 章 第 16章黑市。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13书库，请支持gwj静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