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楼] 第 15章盘算

夜幕降临，小镇安静下来。

街上的喧嚷渐渐隐去，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夹杂着风吹窗棂的声响。

招待所的走廊，亮着昏黄的灯泡，灯光从门缝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光。

相柳起身下楼去张罗吃食。

前台的王大姐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盹儿，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笑眯眯地问：“同志，饿了吧？晚上有热乎的玉米饼子，还有白粥咸菜，要不？”

相柳点头，从袖中摸出那颗夜明珠看了一眼，又收回去，沉吟片刻，问道：“大姐，这里可有典当之处？”

王大姐一愣：“典当？”

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当铺吧？早些年有，后来公私合营就没了。不过你要是有什么值钱物件想出手，可以去县城的信托商店，那儿收旧货、收老物件，给的是正经人民币。”

相柳记下了，又问了几句信托商店的位置和规矩，这才端了吃食上楼。

玉米饼子金灿灿的，摞了五六张，白粥盛在一个粗陶盆里，旁边还有一小碟咸菜。

推门进屋，小夭正窝在床上，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听见动静连忙坐起来。

相柳把吃食放在方桌上，玉米饼子的香味立刻弥漫开来。

小夭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亮了：“好香。”

两人对坐吃饭。

玉米饼子粗粮做的，口感略糙，但嚼起来有股玉米的甜味。

白粥熬得浓稠，米粒开了花，喝下去暖融融的。

小夭吃得认真，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相柳——他吃饭的动作不紧不慢，端碗的姿势很好看，像是在大荒时一样，骨子里的矜贵一点儿没变。

饭毕，相柳起身去走廊尽头打热水。

招待所烧的是锅炉，热水从铁皮龙头里流出来，冒着滚滚白汽。

他端了一盆回来，又从柜子上拿了两条干净毛巾，把水盆放在方凳上，对小夭说：“你先擦洗。”

小夭应了一声，背过身去，解开棉袄的盘扣，动作有些迟疑。

相柳很自然地背过身，面朝墙壁，目光落在斑驳的墙皮上，安静地等。

身后传来细碎的水声，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还有小夭轻轻呵气的动静——水大概有些烫。

过了一会儿，小夭小声说：“好了。”

相柳转过身，她己经钻进被子里，棉袄棉裤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只露出一张红润的脸和一双略带羞涩的眼睛。

相柳没说什么，端起剩下的水，自己也擦洗了一番，换了身干净的白色里衣。

军大衣挂在床头的衣架上，中山装也叠好搁在方桌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狗吠。

相柳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

床只有一米五，两个人躺下便挨得很近，他能感觉到小夭身体微微绷紧，像一只警惕的小兽。

他偏头看她，见她把被子拉到鼻尖，只露出一双眼睛，睫毛扑闪扑闪的，脸颊红得像抹了胭脂。

“怎么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小夭闷闷地说：“没、没什么。”然后悄悄地、一点一点地往床里边挪了挪，后背几乎贴上冰冷的墙壁。

相柳挑了挑眉，侧过身来，一只手支着头，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把房间镀上一层淡淡的银白色。

他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渐渐明显：“怕我对你图谋不轨？”

小夭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摆手：“不、不是！我只是……有些不习惯，我的身旁睡着一个男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相柳没有立刻接话。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他才开口，：“海底三十七年，我们夜夜相拥而眠。你现在只是不记得了，慢慢习惯就好。”

小夭怔住了，抬头看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戏谑，没有调侃，甚至带着一丝温柔，像是在告诉一个迷路的人，你曾经来过这里。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耳根红透了，好半天才轻轻“哦”了一声，：“知道了。”

屋内陷入沉默。

这沉默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宁，像是冬夜里两团挨得很近的炉火，各自静静地烧着，却把彼此的温度传给了对方。

小夭在被子里慢慢放松下来，侧头看了一眼相柳的侧脸——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眉骨、鼻梁、下颌，线条冷峻而好看。

她忽然觉得，躺在这个人身边，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人紧张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了口，声音轻软：“相柳，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我们没有这里的钱币。”

[楼主补充] 以上是 gwj静 创作的《相柳的后现代生活》第 15 章 第 15章盘算。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13书库，请支持gwj静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