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楼] 第14 章 奇怪的地方

进了镇子，一股嘈杂和温热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的门面房有的开着门，有的半掩着，门口堆着扫到一边的积雪。

空气里混杂着煤炉子的烟气、炸油条的香味，还有牲口棚里热烘烘的草料味，各种气味搅在一起，说不上好闻，却实实在在。

有人注意到他们，目光便黏了过来。

一个挎着篮子的大婶，看见相柳和小夭从街口走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转过头去跟旁边卖豆腐的大姐嘀咕：“哎，你瞧那俩人，面生得很呐，不是咱镇上的吧？”

卖豆腐的大姐手不停，一边切豆腐一边瞟了一眼：“可不是嘛，那男的穿得还挺齐整，中山装，皮鞋，看着像个干部。那女的长得也水灵，那棉袄的花色我都没见过，是不是从城里来的？”

“城里？”大婶撇撇嘴，“咱这穷乡僻壤的，城里人来干啥？难不成是来走亲戚的？”

“谁知道呢，兴许是哪个干部下基层呢。你看那男的，气度就不一样，跟咱们这儿的泥腿子能比吗？”

两个人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飘进相柳的耳朵里。

他面不改色的向前走，只是微微侧头，用余光扫了一眼小夭。

小夭听见了，不仅没恼，反而偷偷笑了一下，凑近相柳压低声音道：“相柳，她们说你是干部呢。”

相柳目视前方，低声问道：“什么是干部？”

小夭一愣，想了想，也不太确定地说：“大概就是……当官的吧？”

相柳“嗯”了一声，没再多问，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但小夭注意到，他的步伐稍微调整了一下，脊背挺得更首了。

他们沿着主街往前走，经过供销社的时候，小夭停下脚步，透过玻璃窗往里瞅了一眼。

里面摆着布匹、搪瓷盆、暖水壶、还有几排货架上摆着些瓶瓶罐罐和纸包的东西，一个烫了卷发的女售货员正靠在柜台上嗑瓜子，百无聊赖地看着门口。

小夭看了一会儿，觉得新鲜，又觉得有些奇怪，转过头来问相柳：“这地方怎么什么都没有啊？连个像样的铺子都没有。”

相柳没回答，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冒着热气的小摊上。

那是一个支在路边的早点摊，一口大油锅架在煤炉上，油锅里翻滚着金黄色的油条，炸得滋滋作响。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穿着一件油渍的蓝布围裙，正用一双长筷子翻动着油条。

旁边摆着几张矮桌和条凳，有几个早起的人正坐着吃，手里捧着大碗的豆浆或者豆腐脑，喝得呼噜呼噜响，间或掰一根油条泡进去，吃得心满意足。

相柳闻着那油条和豆浆混合的香气，腹中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他想起小夭从醒来之后，就没有好好的吃一顿饭。

他偏头看了一眼小夭，见她正盯着那口油锅发呆，便开口道：“饿了？”

小夭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有一点。”

相柳没再多说，径首朝那早点摊走去。

走近了，油条的香味更加浓烈，热气和香味一起扑面而来。

摊主老汉抬眼看见他们，先是愣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这俩人面生，而且穿着打扮不像是会来他这小摊上吃东西的人——但很快便热情地招呼起来：“二位，吃点儿啥？俺这儿油条现炸的，豆浆现磨的，豆腐脑也嫩着呢！”

他的口音很重，有些词小夭没太听懂，但意思大概明白了。

她看向相柳，相柳也看向她，两个人对视一眼，小夭先笑了：“那就……都来点？”

相柳点头，从袖中摸出几枚贝币——然后动作顿住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那几枚贝币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而摊主老汉的目光落在那几枚贝币上，脸上露出一种十分微妙的表情。

“这个……”老汉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说，“同志，您这……是古董吧？俺这小本生意，可找不开啊。”

旁边桌一个吃油条的中年男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同志，您这是从哪个犄角旮旯过来的？现在得用这个！”

他从兜里掏出几张纸币和几张粮票，在桌上拍了拍。

相柳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纸币，眉心微蹙，那几张粮票更是让他感到陌生。

贝币在小夭那个时代是寻常的货币，但在这个地方，似乎己经成了不合时宜的东西。

他沉默了一瞬，目光在那张纸币上停了一秒，似乎在辨认上面的字和图案。

然后他将贝币收回袖中，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金子——这是他在大荒时惯常带着的——放在桌上，声音淡淡：“这个，够不够？”

[楼主补充] 以上是 gwj静 创作的《相柳的后现代生活》第 14 章 第14 章 奇怪的地方。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13书库，请支持gwj静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