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楼] 第 13章幻化

雪天路滑，山道陡峭处结了一层薄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相柳身形如电，却每一步都踏得极稳，银发在风中飞扬，裘衣的毛领被吹得翻卷起来，露出小夭半张安然睡颜。

他微微侧头，用下颌抵了抵帷帽的帽檐，替她挡住扑面的雪粒，随即足尖轻点，踩着积雪，向山下疾驰而去。

不多时，一片雪松林出现在眼前。树干粗壮，枝条被积雪压得低垂，像一排沉默的卫士。

相柳脚步一顿。

林间窜出一团灰影，摇着尾巴奔了过来——是大灰。

它在相柳跟前停下，仰头看了看他背上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夭，又看了看相柳，低声呜咽了一下，口吐人言：“大人，您这是要下山吗？”

相柳神色淡淡，银发被风拂到肩后，一双墨瞳平静无波：“有事？”

大灰甩了甩尾巴，迟疑了一瞬，还是开了口：“大人，您现在这个样子不合适。现在己经过了万年，您还这样出现，会被人怀疑的。不如……换一身装扮。”

风穿过雪松林，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

相柳沉默半晌，微微颔首，声音清淡如常：“多谢。”

他顿了顿，又道：“我会注意的。”

说罢，他紧了紧托着小夭的手，绕过一棵粗壮的雪松，继续向山下走去。

大灰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清冷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雪雾里，轻轻摆了摆尾巴，转身没入了林中。

山脚下，炊烟袅袅。

一座座房子高低错落地排列着，有砖瓦房，也有土坯房，屋顶上覆着厚厚的积雪，烟囱里冒着或浓或淡的青烟。

有些院子里堆着高高的柴火垛，有些屋檐下挂着金灿灿的玉米棒子和红彤彤的干辣椒。

鸡鸣声、狗吠声、孩子的笑闹声，远远地传过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却格外鲜活。

这是一个小镇子。

不大，却五脏俱全。

一条主街从东头通到西头，街两旁有供销社、粮店、铁匠铺，还有一家挂着褪色招牌的旅店。

街面上人来人往，有赶着牛车的老汉，有挎着篮子的妇人，有追着跑的孩子。

他们的穿着很朴素——大棉袄、二棉裤，头上戴着狗皮帽子或者围巾，脸冻得红扑扑的，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有人说话的声音传过来，带着浓重的口音，粗犷而热络。

“他李叔，今儿个供销社来了一批新布，你不扯几尺回去给你家那口子做件衣裳？”

“嗐，我家那口子说了，等年根底下再说——现在扯了回来，她手痒忍不住就做，做好了又舍不得穿，挂在那儿看着，你说这不是遭罪嘛！”

“哈哈哈，你就嘴硬吧，回头你家那口子一瞪眼，你比谁跑得都快！”

“哎哎哎，你看着点路！这冰溜子滑着呢——”

“知道了知道了！你当我是你家那二小子呢，走路不看道儿？”

几个女人站在路边聊天，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说的无非是谁家的鸡下了双黄蛋、谁家的儿媳妇有了身子之类的事情，脸上带着那种热腾腾的、属于人间的笑意。

相柳背着小夭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这里的人，男人都是短发，有的甚至只有寸许长，露出青色的头皮，看着干净利落。

女人都是大辫子，有的扎一根，油黑粗亮地垂在脑后；有的扎两根，搭在胸前，辫梢上系着红头绳或者黑皮筋。

她们的穿着也简单，男人清一色的黑、灰、蓝，最亮眼的就数那军绿色的大衣了。

女人也是蓝、灰、绿、黑等几种颜色，衣服上或多或少都打着补丁，但补丁也缝得齐整，针脚细密，一看就是过日子的人家。

脸红扑扑的，说话嗓门大，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眼睛里带着光。

相柳心中微动：我这是来到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他想到自己要买东西，看了看自己的装扮——银发如瀑，裘衣如雪，宽袍大袖，腰间还佩着一枚古朴的玉扣，整个人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仙人——又看了看那些男人的装扮，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他观察了好一会儿，目光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逡巡，终于看到一个还不错的身影。

那人梳着一个三七分短发，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

穿着黑色中山装，剪裁合体，领口的扣子严严实实地扣着，带着金丝框眼镜，脚下穿着皮鞋。

外面披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大衣的领子竖起来，衬得他多了几分干练。

[楼主补充] 以上是 gwj静 创作的《相柳的后现代生活》第 13 章 第 13章幻化。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13书库，请支持gwj静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