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楼] 第22章 补课

第一次补课是在三天后。

秦小西来的时候，太阳刚要下山。

她没敲门，在门框边探了一下头，高歌一抬眼，俩人就对上了。小西咧嘴笑，露出一颗小虎牙。

高歌也冲着她笑了笑。即便没有秦时南的关系，她也很喜欢小西。她们就差三岁，平时一块上工也聊得来。

“高知青，我哥让我来。”

“快进来坐，小西。”

秦小西把布鞋在门槛上蹭了蹭，几步跨进来，熟门熟路在凳子上坐定。她从布兜里掏出几样东西：两根铅笔头，一叠裁得方方正正的草纸，还有一个鸡蛋。

鸡蛋轻轻搁在桌角。

“我哥说了，这是学费。”

高歌看了一眼鸡蛋，没推。

“吃过饭了吗？”高歌问。

“吃过了。”

“我哥说您这里有书，但我还是把我哥初一的书带来了。”

高歌接过书，翻开扉页，上面字迹工整的写着“秦时南”。

“字写的不错。”

“我也觉得我哥写的字特别好看。”小西笑道。

“我这两天给你出了两份卷子，一份语文一份数学，你先做一下。”高歌把试卷递过去，“你哥说给你补过，我看看基础怎么样。”

小西接过来，铺在桌上，从布兜里掏出铅笔头。

高歌看了一眼油灯，火苗稳当着。

一个小时不到，秦小西放下笔。高歌拿过来批，数学九十，语文八十七。

“基础还行。”高歌把卷子推回去，指尖点了点数学卷上一处，“有几处没吃透。先看这道题。”

……

半个小时后，高歌讲完了试卷上的错题。时间也差不多了。

“今天就上到这里。”

“好的，谢谢高老师。”秦小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我能把试卷带回去吗？”

“当然可以，试卷就是给你的。回去之后可以先预习一下数学第一节。我们下次先讲数学。”

送秦小西出门，天己大黑。

高歌看了看表，九点多。

“你等一下，我送你——”高歌话还没说完，远处走过来一个人。

秦时南。

“哥。”秦小西喊了一声，“高老师，我哥来接我了。”

秦时南朝她点点头，领着秦小西走了。

“怎么样？能跟上吗？”路上，秦时南问妹妹。

“嗯，高老师给我出了两套试卷，我数学考了九十，语文八十七。”小西走在哥哥旁边，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得意，“她说我基础还可以。”

秦时南没接话。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起个画面——高歌坐在灯前，捏着铅笔，往纸上写字。小西趴在旁边看，脑袋凑得很近。

他没见过她讲课的样子。

但大约就是这样的。

“哥，”小西又开口，“高老师说下回给我讲数学第一节，我得预习一下。”

秦时南回过神。

“嗯。”

夜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月光铺在脚前头，他走得不快也不慢。

又过了一周，这天下了工，大队部的喇叭喊着要开会，让大家带着板凳去大队部集合。

秦时南告诉过高歌，今天开会就是为了批斗她父母，又跟她说了大队长的想法，虽然听着不严重，但是高歌始终不能安心。

高歌今天没有跟知青院的人坐在一起，她搬着板凳坐在人群最后。她攥着自己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也没觉着疼。

大队长站在台前，烟袋锅没点，捏在手里转了两圈，才开口。

“今天这个会，主要是响应公社号召，肃清流毒。”

他顿了顿。

“咱们村牛棚里住的那两位，大家也都知道。高文轩，还有他爱人。以前是大学里教书的。”

台下有人交头接耳，嗡嗡的一片。高歌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那些声音像蒙着一层水，隔得很远。

大队长朝边上点了点头。

“把人带上来。”

秦时南从侧面走上去，身后跟着高文轩夫妇。

高歌咬住了嘴唇。

父亲走在前面，背微微弯曲。母亲低着头，步子迈得小，但没有迟疑。两人都没有被反剪双手。秦时南走在一旁，没有伸手去推，只是引着路。

台上点了盏汽灯，惨白的光落下来。

大队长咳了一声。

“高文轩，你站这边。你爱人，站那边。”

他把人分开，相隔三步远。这个距离，批斗的架势有了，但两个人一抬眼，还能看见对方。

高歌忽然明白了什么。

大队长开始讲话。无非是那些话：接受改造，认清罪过，感谢贫下中农再教育。声音不高，也不狠，像是在念一份公社发下来的材料。

他讲完了，朝台下扫了一眼。

“有谁要上台揭发的？”

没人应。

晚风从田埂那边吹过来。

大队长等了一会儿。

“既然没有，今天就到这儿。人带下去。”

[楼主补充] 以上是 瑗远 创作的《穿越七零，我陪父母下乡》第 22 章 第22章 补课。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13书库，请支持瑗远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