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楼] 千默：《天津卫在下雨》

【我要爬上去】

【我要爬到比雨更高的地方】

【我要让所有人都仰视我】

【我要……】

【……】

【我要成为雨】

………………

天津卫在下雨。

蒙蒙的细雨。并不凶猛，却久久不肯散去，阴沉的天空下分不清是天刚亮还是要天黑……

千默不喜欢雨，从小就不喜欢。

下雨意味着路上行人的离去，意味着生意数量的锐减，同样也就意味着有几百元今天本应赚来，但他却连见都不可能见到的钱永远的消失在了他的生活里。

千默喜欢钱，但他没有钱。

收起装着辣椒和甜面酱的铁皮缸子，给还剩下不少豆油的塑料瓶拧上瓶盖，绿豆面糊和鸡蛋被搁回缠满黄色胶布的泡沫箱里，他骑上这辆在漫长的时间中饱经风霜的三轮车，对着沉重的踏板使尽全力踩了下去。

千默，23岁，用最常见的叫法来称呼——是个摊煎饼的。

雨滴打着三轮车车斗上那印着“煎饼果子烤冷面手抓饼鸡蛋灌饼”的大红大黄的棚子，也打在千默的头上。

不大，但很密集。

绵绵不断，一波接着一波，一点点蚕食着他身上剩余的干燥，将越来越多沉重的水滴留在他的身上。

天津卫在下雨。

三轮车的车轮与u型锁亲密吻合，遮雨的塑料布将千默的这辆衣食父母遮掩起来，抱着满满一怀没能卖出去哪怕一份的原材料，千默在雨中走向自己的住处，已分不出手再去打伞。

走进老旧居民楼低矮阴暗的楼道，在墙灰受潮的怪异气味中爬上四楼，无视那些在他廉价出租屋厚重的深青色铁门上层层叠叠的开锁广告，千默掏出一大串叮当作响的钥匙，捅开了这间住处的门。

这只是他的住处，千默不想把这里称之为家，这里不是家。

电话几乎是催命般的准时响了起来，默认铃声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的在千默的口袋里响起，朝着他的耳朵叫嚣。

“……”

沉默。

“……唉。”

无奈。

「嘟」

接通。

“……喂，爸。”

果然是他。

「你今天挣到了多少」

冷漠。

“……爸，天津卫在下雨。”

咔嚓。

千默没能等来他的回答。

寂静。

千默安静的收起电话，平静的走向卧室，随后，默静的躺回床上。

满身的雨水从他身上洇出，将他身下的床也浸染成潮软而寒冷的湿布，但千默并不在乎，他只是侧过头，双眼空空的投向窗外。

在那里，无边无际的雨幕依然笼罩着这座城市，似乎它们不是雨水，而是整个世界将千默囚禁在了这片玻璃的内侧。

许久，千默闭上了眼睛。

寂静。

天津卫在下雨。

………………

天津卫在下雨。

密密麻麻一刻不停的大雨。雨声几乎压制了其他一切的声响，雨滴砸在各种东西上的莎莎声，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小千不喜欢雨，从小就不喜欢。

下雨就意味着他亲爱的父亲没法穿着西服去高尔夫球场装模作样，意味着他也没办法站在高高的主席台上带着虚伪的微笑用剪刀剪断绸布扎成的大红花，也就意味着自己将要和这个无所事事的恶心男人共处一室，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耗上整整一天。

小千不喜欢父亲，但小千逃不开父亲。

窗外在下雨，噼噼啪啪的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让小千根本无心学习，他总听说有人会觉得下雨天更有助于静下心来读书，每每见到这种说法他都觉得不可理喻，雨和情绪之间的关系对他而言，被唤起的永远都是压抑不住的躁动和厌烦……

合上书本，扔开试卷，从私教老师留下的那些除了昂贵外毫无特点的遗留物里抬起了头，他望向身后，那里站着他那个连象征性的敲门都不愿意装装样子的父亲。

小千，十七岁，用最常见的叫法来称呼——是个即将成年的富二代。

雨滴打在镶在华贵窗框中的别墅外窗上，持续而漫长的将低沉的噪声打进小千的心里。

有些大，但仍未到雨的极限。

今天正下着这座城市少有的暴雨，浓黑到粘稠的积雨云在天空中融化成倾盆的瀑布，仿佛将这座房子中的温暖都隔离成了一座只有他和父亲的孤岛，隔离成了一个小小的世界。

天津卫在下雨。

父亲还站在他的背后，沉默的如同一尊漆黑的石像，从古至今毫无改变的矗立在同一个位置，表情和千默每一次看向他时的表情都一样，古板而严肃。

[楼主补充] 以上是 Mr.flag 创作的《每天随机抽个替身》第 33 章 千默：《天津卫在下雨》。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13书库，请支持Mr.flag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