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楼] 第5章 被撕碎的作业本

清晨的雾还没散，老城区的空气又冷又湿，吸进肺里都带着刺骨的凉。

尘夕背着洗得发白的旧书包，跟在尘误身后往学校走。书包带被她攥得发皱，里面只装了两本快翻烂的课本，还有一本薄薄的作业本——那是她攒了好久的零钱，才舍得买的新本子。

昨天晚上，她趴在木板床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一笔一划把作业写得整整齐齐。字不算好看，却格外认真，每一笔都用力，像是在对待什么重要的东西。她想让哥哥高兴，想让他知道，她没有辜负他拼命挣来的读书机会。

尘误走在她左边，刻意放慢脚步迁就她的速度。他今天没去工地，特意送她到学校门口，反复叮嘱：“在学校别害怕，有人欺负你，就躲远一点，放学在门口等我，我来接你。”

“知道了，哥。”尘夕点点头，仰头看他。晨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眼底的坚毅，让他看上去少了几分生活的疲惫，多了一点少年本该有的清爽。

她舍不得他走，脚步黏在原地，首到上课铃隐约响起，才攥紧书包带，小声说了句“哥再见”，转身跑进了校门。

尘误站在门口，一首看着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才转身离开。

尘夕的班级在一楼最角落，教室破旧，窗户漏风，她的位置在最后一排，靠近后门，是全班最不起眼的地方。从她踏进教室开始，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带着戏谑和恶意。

她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尽量把自己缩得更小，假装没看见那些目光。

父母走后，她贫穷、沉默、没有依靠，自然而然成了班里几个男生欺负的对象。推搡、抢东西、造谣、堵角落，这些事她经历了太多，早己麻木，却还是会在看到那些人时，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只想安安静静上完课，写完作业，放学回家，回到哥哥身边。

可就连这点小小的愿望，都成了奢望。

早读课刚结束，坐在前排的几个男生就勾着肩走了过来，为首的是班里最调皮的王浩，家里有点钱，在班里横行霸道，最喜欢欺负尘夕这样没背景、没脾气的人。

“喂，穷鬼，作业写完了吗？”王浩伸手敲了敲尘夕的桌子，语气轻佻，周围立刻围上来几个看热闹的同学，有人偷笑，有人冷眼旁观，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

尘夕紧紧抿着唇，没说话，伸手想把桌肚里的作业本拿出来收好。

可她动作慢了一步。

王浩眼疾手快，一把抽出她的作业本，举在手里晃了晃：“哟，还写得挺认真，给我看看。”

尘夕猛地抬头，眼里第一次露出慌张：“还给我。”

那是她唯一的新作业本，是她认认真真写了一整晚的东西，是她想给哥哥看的骄傲。

“还给你？可以啊。”王浩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恶意，“你跪下来求我，我就给你。”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在尘夕心上。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怒，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你别太过分。”她第一次鼓起勇气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倔强。

“过分？”王浩像是被激怒了，脸色一沉，“我就过分了怎么着？你个没爹没娘的野种，也配跟我讲条件？”

“不准你说我哥！”尘夕猛地站起来，眼睛瞪着他。她可以忍受别人骂她，却绝对不能忍受别人侮辱她的家人，侮辱她的哥哥。

王浩没想到一向懦弱的尘夕敢反抗，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恼怒。他不再说话，双手抓住作业本，狠狠一撕。

刺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教室里格外刺耳。

一页页写满字迹的纸张被撕成两半，又被揉成一团，纸屑散落一地。尘夕熬夜写的作业，她视若珍宝的作业本，在短短几秒内，变成了一堆破烂。

尘夕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

她看着地上散落的纸屑，看着那本被撕得面目全非的作业本，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她却强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那不是一本普通的作业本。

那是她在黑暗生活里，唯一能抓住的一点体面，一点希望。

王浩把剩下的半本本子扔在地上，还嫌不够，抬脚狠狠踩了几脚，轻蔑地吐了口唾沫：“穷鬼的东西，看着就脏。”

[楼主补充] 以上是 关小虫 创作的《尘夕误》第 5 章 第5章 被撕碎的作业本。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13书库，请支持关小虫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