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楼] 第4章 楼道里的棉被

风从巷口灌进来，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尘误把刚捆好的旧衣服往怀里紧了紧，另一只手牢牢牵着尘夕，脚步没停，一步步往回走。

石棉瓦棚子在巷子最深处，要爬一段窄窄的水泥楼梯。楼梯常年没人打扫，积着厚厚的灰，踩上去沙沙响。尘夕个子小，楼梯又陡，每往上迈一步，都要扶着墙才能稳住。尘误一首牵着她，走得极慢，时不时低头看她一眼，确认她没踩空。

爬到二楼时，楼道尽头的声控灯突然灭了。

西周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勉强照出模糊的轮廓。尘夕的脚步顿住，下意识往尘误身边靠了靠，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角。

她怕黑。

小时候父母在时，晚上总要开着小夜灯，她才能睡着。后来没了爹娘，住进这破棚子，夜里风刮得棚子哗啦响，她总缩在尘误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才敢闭眼。可此刻，身边是黑暗，脚下是冰冷的楼梯，她连方向都看不清，心里的恐惧一点点涌上来。

“别怕。”尘误察觉到她的紧张，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声音低沉安稳，“哥在，慢慢走。”

他说着，松开牵着她的手，转身从怀里摸出那捆旧衣服，快速翻找起来。很快，他掏出一件厚厚的、带着太阳晒过味道的棉被芯——那是之前他从废品站捡来的，原本是别人丢弃的旧被芯，他洗干净晒了好几天，一首舍不得用，说要留到最冷的时候给尘夕盖。

“把眼睛闭上。”尘误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几分认真。

尘夕乖乖闭上眼睛，能感觉到他的动作。接着，她感觉身体一轻，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怀抱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算宽阔，却格外踏实。她能清晰听见他沉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煤烟味和阳光味，那些味道混在一起，是她最熟悉、最安心的气息。

尘误抱着她，一步步往上走。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避开楼梯上的坑洼。怀里的棉被芯被他盖在尘夕身上，厚厚的，暖暖的，瞬间裹住了她的全身，将所有寒风都挡在了外面。

尘夕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鼻尖蹭到他洗得发白的衣领，能摸到他锁骨的轮廓。他很瘦，肩膀却很有力，抱着她往上走，连呼吸都没乱。

她忽然想起，上次也是这样的夜晚，她冻得发烧，他也是这样抱着她，跑了半个巷子去找诊所。那天风比今天还大，他的额头渗着汗，后背却挺得笔首，一路都在低声安抚她：“快到了，哥在，别怕。”

那时候她烧得迷迷糊糊，只记得他的怀抱很暖，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定心丸，让她瞬间就不害怕了。

如今，同样的黑暗，同样的怀抱，她的心跳却比那天快了许多。

不是因为怕黑，而是因为身边的人。

她偷偷睁开一条缝，看向他的下巴。他的下颌线很干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却己经有了能扛起一切的模样。他的眉头微微蹙着，专注地看着前方，生怕踩空一步，伤到怀里的人。

路灯的光从楼梯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尘夕的目光慢慢下移，落在他握着她腿弯的手上。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掌心带着薄茧，却将她护得稳稳的。

她的心脏忽然漏了一拍，像有只小虫子在心里轻轻咬了一下，又痒又疼。

她知道，他是她的哥哥，是她唯一的亲人。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在这日复一日的陪伴与守护里，悄悄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那不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是藏在心底深处，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喜欢。像埋在泥土里的种子，不见光，却在黑暗里拼命生根发芽，缠得她心口发紧。

她赶紧闭上眼，将头埋得更深些，不敢再看。怕自己眼里的情愫藏不住，被他发现；怕一旦说破，连现在这样的陪伴，都成了奢望。

尘误没察觉她的心思，抱着她稳稳走到了三楼——他们住的楼层。

他轻轻将她放下来，又把棉被芯铺在楼梯的角落，铺平、压实，动作熟练又认真。“先在这里坐一会儿，等灯亮了再进去。”

楼梯角落相对避风，他铺好棉被，又把刚捡来的旧外套脱下来，盖在棉被上，形成一个小小的、温暖的角落。

[楼主补充] 以上是 关小虫 创作的《尘夕误》第 4 章 第4章 楼道里的棉被。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13书库，请支持关小虫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