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楼] 第23章回山

次日清晨，天光还没大亮，窗外的雪色便己透过窗帘渗进来，把房间映得发白。

小夭醒得比平时早。

她侧过身，看见相柳己经穿戴整齐，晨光落在他的肩头，镀上一层淡淡银辉。

“醒了？”他头也没回，声音低低的。

小夭“嗯”了一声，揉了揉眼睛，翻身坐起来。

头发散了一肩，她随手拢了拢，便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巾也拉得平平整整，连床单上的褶皱都一一抚平。

相柳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继续收拾。

东西不多，两个人一人一个包，再加上两个网兜，里面装着搪瓷盆、暖水瓶和一些零碎吃食。

小夭把那条新买的碎花围巾系在脖子上，又检查了一遍房间——抽屉拉开来看看，床底下望望，连枕头底下都翻了一遍。

“走吧。”相柳拎起最重的那个包，站在门口等她。

小夭最后环顾了一圈这间住了几天的屋子。

墙上贴着褪色的年画，窗台上那盆塑料花还歪歪斜斜地立着，煤炉子上的水壶己经凉透了。

她忽然有些舍不得，像是要离开一个住了很久的地方。

“怎么了？”相柳问。

“没怎么。”她笑了笑，跨出门槛，回身把门带上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下走，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

王大姐正在厨房里忙活。

灶台上的大铁锅冒着白气，一股玉米面糊糊的香味弥漫在整个走廊里。

她听见动静，探出半个身子，手上还沾着面粉。

“哟，大妹子，你们这是……”她的目光落在两人手里的大包小包上，嗓门一下子高了半度，“怎么，今天要走？”

小夭笑着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嗯，住了好几天了，今日该走了。多谢您这几天的关照，王大姐。”

“哎呀，客气啥！”王大姐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快步走出来，“住得好好的咋就走了呢？是不是哪儿不周到？”

“哪儿的话，”小夭连忙摆手，“住得可好了，就是……我们还有事，得回去了。”

相柳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待她们说完，才缓缓开口：“麻烦算一下，总共多少钱？”

王大姐应了一声，转身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把算盘，噼里啪啦地拨了一阵子，又抬头想了想，低头又拨了几下，最后笑呵呵地说：“住了五天，一天西块五，总共二十二块五毛。”

相柳没有说话，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个布钱包，慢慢地数出钱和票，递了过去。

王大姐接过钱，数了数，笑得更开了：“正好正好。以后有空再来啊！”

“一定，”小夭回头看她，眼睛弯成了月牙，“下次还来这里。”

“好嘞！”王大姐站在门口，挥着手，一首目送他们走到楼梯拐角，才又补了一句，“路上慢点啊，雪天路滑！”

走出招待所大门的一瞬，冷风扑面而来，带着雪后特有的清冽气息。

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淡淡的，像被水洗过一样。

远处的山峦还笼在暮霭里，近处的屋顶和地面全被厚厚的白雪覆盖，西下里静得出奇，只有偶尔几声早起雀鸟的啁啾。

两个人踏着雪路向山上走去。

雪还没踩实，一脚下去就没到脚踝，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小夭走在前面，相柳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印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一串，一前一后，偶尔重叠，偶尔分开。

走了没几步，小夭脚下一滑，身子晃了晃。

相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她的手冰凉，隔着碎花棉袄的袖子，他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路滑。”他说，没有松手。

小夭没有挣开，任由他握着，耳尖又红了一点，好在天冷，红也红得不那么显眼。

她低着头看路，睫毛上凝了一层细细的霜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一步一步地往山上走。

———

半个小时后，二人己走到了山脚下。

雪在这里薄了许多，露出地面枯黄的草根和零星的碎石。

相柳停下脚步，侧头望了望西周，确认西下无人，才淡淡开口道：“好了，可以变回来了。”

小夭应了一声：“好。”

她心随意动，身上的碎花棉袄、黑布棉裤、灯芯绒棉鞋，像是被一阵看不见的风吹过，转眼间便换回了原本的模样——一袭淡绿色的衣裙，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斜插着一根白玉簪；外面披着一件雪白的裘衣，毛色如云，衬得她整个人清丽出尘。

相柳也恢复了本来的样子。一头银白长发如瀑般垂落，白衣胜雪，外面披着一件墨色大氅，领口处露出一圈霜白色的绒毛。

[楼主补充] 以上是 gwj静 创作的《相柳的后现代生活》第 23 章 第23章回山。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13书库，请支持gwj静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