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楼] 第19章购物

回到平安招待所，己是夜半三更。

房间里漆黑一片，但他一进门就知道小夭没睡——她的呼吸轻而细，带着刻意维持的清醒。

他摸黑把帆布包搁在方桌上，划了根火柴，点亮煤油灯。

昏黄的光晕漫开，他看见小夭正坐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一双眼睛紧张地盯着他来的方向。

见他完好无损地站在灯下，她明显松了口气：“我……我没担心你，就是睡不着。”

相柳看了她一眼，没戳穿。

小夭的目光落在那只帆布包上，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相柳拉开拉链，把里面的钞票和票证一股脑倒在桌上。

一沓沓十元面额的钞票散开来，花花绿绿的票证铺了半张桌子，在煤油灯下泛着崭新的光泽。

小夭愣住了，微微张着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这……这么多？”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沓钞票，像是在确认真假。

又拿起一张粮票，凑到灯下反复端详——上面印着花纹和字，还有一颗五角星。

“相柳，这些东西……够咱们花多久？”她问。

相柳在她床边坐下，回想方才那男人说的话，淡淡道：“够盖一栋房子，再住很久。”

小夭眼睛一亮，把钞票整整齐齐摞好，又把票证一张张分类：粮票一堆，布票一堆，油票一堆，工业券一堆。最后把那张自行车票单独放在一边，看了又看。

“自行车。”她念出这三个字，语气轻快，“是不是就是那种两个轮子、骑着走的？”

相柳点头。

小夭更高兴了，把那张票捧在手心，像捧着一件宝贝。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你饿不饿？”

相柳摇头：“不早了，先睡吧。”

小夭皱了皱眉，又追问一句：“真的不饿？”

相柳微微挑眉，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不饿。早点休息。”

小夭这才乖乖点头，声音软下来：“那好吧，有事明天再说。”

说完小心地把票证放回桌上，重新拉好被子，背对着他躺下。

不一会儿又翻过身来，面朝着他的方向，慢慢闭上了眼睛。

相柳脱了外衣，伸手拉灭煤油灯。灯芯上最后一点红光亮了一瞬，随即熄灭，房间重新沉入黑暗。

他躺回床上，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谁也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黑暗里传来小夭匀净的呼吸声——这次是真的睡着了，绵长而安稳。

相柳在黑暗中唇角微勾，眼底滑过一丝温柔。

他也缓缓闭上眼睛。

一夜好梦。

——

次日清晨，天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夭从睡梦中醒来，转头看向身侧的相柳——他还在睡，侧着身子，一只手枕在脸侧，呼吸均匀。

晨光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薄唇，轮廓比平日里柔和了许多。

小夭盯着他看了许久，心跳又快了几分，耳根不自觉地泛红。

她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得更厉害了。

“醒了？”身后传来相柳低哑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小夭一僵，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敢回头。

相柳坐起身，揉了揉后颈，瞥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声音温柔：“太阳都快晒着了，还不起来？今天不是要去买东西？”

小夭这才从被窝里钻出来，头发凌乱，脸颊还带着一抹红晕。

她低着头叠被子，假装很忙，不肯看他。

相柳也不戳破，起身打了水来，两人各自洗漱收拾。

招待所楼下的食堂供应早饭：粗粮粥配咸菜，还有两个热气腾腾的杂面馒头。

小夭喝了一口粥，问：“吃完我们就出门？”

“嗯。”相柳把一个馒头递给她，“多吃点，今天要走不少路。”

小夭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我又不怕走路。”

相柳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嘴角微微上扬。

吃过早饭，两人相携出了门。

今日天气晴朗，没有下雪。

他们先去了昨天转过的那条街。

小夭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相柳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眼底的亮光，心底也泛起愉悦。

第一站是供销社的食品柜台。

小夭趴在玻璃柜台上，认认真真看了半天，最后挑了几样：大白兔奶糖、桃酥、山楂片，还有两罐麦乳精。

她把每一样都拿起来端详一番，才依依不舍地递给售货员。

“还要那个。”她指了指柜台角落里的一包水果糖，糖纸五颜六色，在玻璃柜里折射出好看的光。

相柳站在她身后，把钱和票递过去，一句话都没多说。

小夭拆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含了一会儿，忽然回头，把另一颗剥好的递到相柳嘴边：“你尝尝，特别甜。”

[楼主补充] 以上是 gwj静 创作的《相柳的后现代生活》第 19 章 第19章购物。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13书库，请支持gwj静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