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楼] 第85章 小姑

又把自行车钥匙拿出来递给他：“你等一下，昨天买的肉不少，你带点过去吧。”

秦时南本想说不用的，可高歌己经转身进了厨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一会儿，高歌拿着个油纸包走出来：“不多，吃顿饺子还是够的。”

秦时南接过油纸包，道了声谢，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高歌听小西说起过她小姑。秦时南的父亲排行老三，上面有两个姐姐——大姑和小姑。小姑嫁得晚，等秦父结了婚她才出嫁，嫁到了不远处的后三大队。小姑父人厚道，两家走动得勤，关系一首亲近。大姑嫁的条件好些，夫家有关系，给大姑父在城里找了份工作。那年头找工作得花钱，秦父当时手里还算宽裕，便借给大姑家三十块钱。大姑父的工作定下后，大姑也算是半个城里人了。

秦父生病那几年，秦时南到处借钱给父亲看病。小姑把家底掏空了，还跟村里人借了二十块钱给他。父亲刚去世那阵子，家里揭不开锅，是小姑父大老远扛着半袋粮食送过来的。小姑家自己也有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闺女，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时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可还是硬生生省出了那半袋粮食。

大姑家条件好一些，可父亲生病时秦时南去借钱，连口水都没喝上，光听大姑哭了一顿穷。他那时年轻气盛，心里发了誓，再也不登这个门。其实平心而论，不借钱也不算错——那个年代谁家日子好过？后来他日子慢慢缓过来了，也想过原谅大姑。可大姑从来没主动来往过，他自然也不会巴巴地贴上去。两家就这么慢慢断了联系。

小姑父送来的那半袋粮食，加上大队里借给他们的粮食，总算让他们熬到了夏收。夏粮一下来，小姑父又提了一袋粮食过来，这回秦时南没收。后来，他靠着上山打猎，把猎物卖给黑市，一点一点还清了父亲生病时欠下的债，日子也一天天好起来。再后来胆子大了，结识了现在这条线的人，靠着这份买卖，家里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只是这红火，别人不知道罢了。

小姑家的表哥结婚那年，秦时南托人弄了一张自行车票。后来表妹出嫁，他又想办法搞来布和棉花，给表妹添了一床八斤重的棉被当陪嫁。如今每逢年节，小西都会去小姑家住上几天，每次去，秦时南都少不了给带上粮食和肉。表哥和小姑父嘴上再三说不用带，可他还是照样准备——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讲究的就是个你来我往、知恩图报。

高歌心里明白，秦时南大可以给小姑家抱一整个西瓜过去。要是明天再去小姑家，今晚正好有交易，到时候肯定能多带些肉和别的东西过去。之所以只带半个，主要还是为了照顾她家。

秦时南到小姑家的时候，天都黑了。

“砰砰砰——”院门拍响，表弟陈爱党跑来开门，一见来人愣了愣：“表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刚回来，给你爸妈送点吃的。”秦时南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陈爱国两口子在屋里听见动静，也迎了出来：“时南来了？”

“表哥，表嫂。”秦时南点点头，“我小姑和小姑父呢？”

“在屋里呢。”陈爱国朝里屋喊了一嗓子，“爹，娘，时南来了！”

小姑和小姑父赶紧从屋里出来，小姑一边走一边念叨：“时南来了？快进屋，快进屋！”

秦时南提着篮子跟进去。小姑一眼就瞅见那篮子，忍不住责备道：“你这孩子，又拿的什么？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别老往这边拿东西。你还没娶媳妇，小西也要嫁人，钱得省着花。”

秦时南把篮子放在桌上：“小姑，我去沈市了。有人给找了关系，让我跟着学车。今天下午刚回来。沈市那边盛产这种西瓜，给你们带半个尝尝。”

“学车？”小姑眼睛一亮，激动得拉住侄子的胳膊，“是学开货车吗？当司机？”

“对，只是去学，不是找工作。学出来能不能找着工作还不知道，现在司机一个萝卜一个坑，多少关系户排队等着呢。”他一向这样，没把握的事从不往外说。这次去沈市学车，临行前也没跟小姑说。

“学出来还愁找不着工作？”小姑父在旁边插了嘴，笑呵呵的，“技术学到手，就是铁饭碗。再不济，往后你们大队买了拖拉机，你也能开，挣工分不比下地轻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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