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楼] 第82章 修车

“不是招的正式工。”赵德厚哈哈笑着解释，“他们大队买了车，没人会开，公社领导跟咱们领导认识，让我帮着带一下。招人还能逃过你的耳朵？”

老李头摆了摆手：“嗐，我以为招人了呢。走吧走吧，我给他登记上。”说着，他拿出登记簿，一边登记，一边问秦时南的情况。

老李头对这个小伙子印象不错——说话客气，有眼色，不卑不亢的，不像有些农村来的年轻人，进了城要么缩手缩脚不敢吭声，要么咋咋呼呼没个分寸。

登记完，赵德厚领着秦时南往厂子里走。他走路有点一瘸一拐的，速度却不慢，一边走一边问：“吃饭了没？”

“吃过了。”

“行，我先带你去运输部看看，认认人。回头再给你安排住的地方，厂里有宿舍，条件简陋点，凑合住。”

“有地方住就挺好了。”秦时南应道，跟在赵德厚身后，走进了机械厂的大门。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铁屑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这味道挺好闻的。

走进运输部，几个正在擦车、检修的汉子抬头瞅过来，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有人耐不住性子，第一个开了口：“赵队长，这谁啊？”

赵德厚站定，拍了拍手，招呼大家聚过来：“正好，给你们介绍一下。”他指了指身旁的秦时南，“这位同志姓秦，叫秦时南，是下面公社的。他们大队买了辆车，没人会开，上面领导找到我，让我帮着带一带。人家学会就走，大家互相照应着点，让秦同志尽快上手，秋收还等着回去抢收呢。”

秦时南朝众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好嘞队长，欢迎欢迎。”有人爽快地应了一声。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了几句，脸上的表情却各不相同。

不少人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不是来抢运输队名额的就行。没听说过招人的消息，现在厂里一个萝卜一个坑，司机又是十分吃香的岗位，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来，明里暗里找关系打听的多了去了。赵德厚是运输队的头儿，在厂里混了十几年，人面广、路子宽，哪个领导不给他几分面子？他要是真想往队里插个人，那还不容易？

有人信了这番说辞，自然也有人将信将疑。赵德厚心里门儿清，却懒得管他们信不信。他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还轮不到下面这些人说东道西。之所以没提自己的关系，是不想节外生枝——盯着他这个位置的人不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虽说这事己经跟分管运输部的厂长汇报过，但谨慎些总没坏处。

秦时南站在一旁，把众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这趟学车，恐怕没那么简单。他没有多想，只是暗暗告诉自己：既然来了，就踏踏实实学，尽快出师。

赵德厚没再多说，领着秦时南去办了住宿手续。登记时先填了一个月，赵德厚跟管宿舍的打了声招呼：“到期要是还没学会，再续上。”对方看了看秦时南，点了点头。

手续办完，己经到中午下班点了。厂里的汽笛拉了一声，工人三三两两往食堂走。赵德厚带着秦时南也去了食堂，打了两份饭菜，找了个角落坐下。吃饭的工夫，赵德厚压低声音，简单给他介绍了一下运输队几个关键人物——谁是自己人，可以信任；谁心眼多，说话办事要留点神；还有谁技术好，值得多跟着学。秦时南一一记在心里。

吃完饭，离下午上班还有一阵子。赵德厚让秦时南先去招待所退了房，把行李搬进宿舍。宿舍不大，西张上下铺，住了七个人，空着个上铺。秦时南把铺盖卷放上去，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跟着赵德厚去了车间。

赵德厚虽然是队长，但是也要是实实在在出车干活的。当然他的活自己说了算，想去的地方就跑，不想去的地方也可以安排给下面的人。

他是带着军功因伤转业过来的，部队领导专门跟机械厂领导打过招呼，他自己能力也过硬，在部队的时候就学过开车修车，人也聪明，很多东西一琢磨就透，所以修不了的车都会送到他这里来。

下午刚好回来一辆故障车，停在检修台前，发动机盖掀着，一股机油味扑面而来。赵德厚撸起袖子开始检查，秦时南不会修，就蹲在旁边看，眼睛跟着赵德厚的手走。赵德厚偶尔递个眼神，秦时南就把合适的扳手递过去，虽然笨拙，但没出错。赵德厚看在眼里，暗暗点头——这孩子脑子灵光，有眼力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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