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楼] 第74章 学车

月光下，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村道上。夜风从地那头灌过来，带着开春泥土化冻的腥气。周子谦步子不快，秦时南便也放慢了脚步，走在他侧前方半步的位置。

两人先拐去秦时南家拿被褥。

“秦同志今年多大了？”周子谦主动挑起话题。

“二十一。”

周子谦点了点头：“我听小歌提过你家里的事。你一个人带着妹妹，不容易。”

“也还好，妹妹比较听话。”秦时南说。

“听她说了，小西人乖巧懂事，也聪明，学习上一点就通。”

“也是她教的好。”秦时南嘴角带起一丝弧度。

两人不再说话。很快就到了秦时南家。他敲了敲门。不一会儿就听到了里面开门的声音。

秦小西打开门，本来以为会见到高老师，扬起来的笑脸在见到哥哥身边跟着一个西五十岁男人的时候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后接着又笑了笑。她知道这位应该是高老师的亲戚。

“周伯伯，这是我妹妹，秦小西。”秦时南给周子谦介绍，又转向妹妹说，“这是高老师的伯伯，叫周伯伯。”

“周伯伯好。”秦小西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

“这就是小西啊，一看就是个懂事的姑娘。”周子谦笑着点点头。

进了堂屋，请周子谦坐下，秦小西给倒上水。“您稍微一等，我去拿被子。”

周子谦喊住他：“秦同志，不着急。坐下说几句话。”

秦时南一愣，但也没有明显的犹豫，顺势坐下。

“你有没有想过，趁年轻学门技术？”

秦时南微微一怔，侧头看了他一眼：“想过。不过农村人，没门路。”

周子谦笑了笑，声音压低了些：“我在宁省机械厂有个战友，叫赵德厚，因伤退役的，现在在车队当修理工。开车、修车都是一把好手。你要是愿意，我回头联系一下，让他带带你。”

秦时南彻底愣住了，看着周子谦，也压低了声音：“您是说……学开车？”

“嗯。”周子谦语气认真起来，“你脑子灵，又能吃苦，学这个正合适。”

秦时南心里翻腾起来。这年代有句话是：社会三大宝——医生、司机、猪肉佬。他从来没敢想过自己能学车。有了驾照，虽然不一定马上能进工厂或运输队，但万一哪个单位有了空缺，有驾照的肯定比没有的机会多。更何况，他私下干的那些买卖，终究是见不得光的，现在虽然赚钱，风险却高。

如果自己能当上司机，是不是就能配得上她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这里，心底有一股悸动，随后又被自己压了下去。她是城里人，又那么优秀，如果跟自己在一起，是会委屈她的吧？

“秦同志？”周子谦看他愣了有半分钟，就喊了他一句。

秦时南抬起头：“周伯伯，我听说考驾照不容易。得有单位推荐，还要政审。”

“你说得对。”周子谦点了点头，“现在考驾照，确实不简单。我跟你说说这里的门道。”

……

“考驾照目前就是这么个流程。你既然想学，我回头联系一下赵德厚，联系好了，给小歌拍电报，让她转告你。”

“好，多谢周伯伯。”

周子谦摆摆手，“你对小歌他们的照顾，我们都看在眼里。既然是自己人，自然得拉拔一把的。你混好了，也能给妹妹提供更好的生活。”通过这短暂的接触，他很是欣赏这个年轻人，为人可靠，办事周到，思想还不迂腐。

秦时南点点头，站起身说：“周伯伯，天不早了，我去拿被褥，您也早点休息。”

他回屋把自己睡的褥子和被子抱出来，嘱咐妹妹关好门，然后抱着东西，送周子谦去大队部。

大队长说的那间屋子，就是之前周宇宁住过的，除了一张木板床，什么也没有，平时也不锁门。秦时南把被褥铺好，又西下看了看，确认没什么不妥，才礼貌地道了别。

周子谦送走他，关上门，终于能歇一口气了。从下了火车，又是谈工作，又是往村里赶，下午还实打实地干了一下午农活。好多年没下地了，这一下子干下来，腰腿都酸得厉害。他也不讲究什么了，和衣往床上一躺，不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周子谦就去了高歌家，打算今天一起去大队长家商量一下让他小儿子当兵的事。

“还要不要叫上秦时南？”高歌问。

“先不用了，我们本来就是有目的的。如果东窗事发，大队长知道秦时南也参与了这件事情，肯定会对他有意见。”

“也对。我们先吃饭，我己经请过假了，吃完饭我们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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