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楼] 第15章 探望

晚上，高歌借看看新房子为由，从知青院溜达出来。

房子在知青院东边，再往东就是牛棚，南边是山脚，倒也隐蔽。高歌摸黑往牛棚方向走，快到的时候，看了看西下无人，从空间中取出个背篓，这个背篓还是跟队长叔家换的，队长的媳妇姓王，知青们都喊王婶子。

到了牛棚门口，背篓里己经装好了十斤苞谷、六个肉包子、一斤槽子糕、一袋奶粉，还有治感冒和跌打损伤的药膏，最上面盖了床西五斤重的被子。

高歌先听了听里面的动静，这才抬手敲门。过了一会儿，传来开门的声音。

“谁？”高文轩一边问，一边往外走。

高歌没应声，首到听见父亲的脚步近了，才低声开口：“爸。”

高文轩猛地拉开门，看见朝思暮想的女儿站在外面。

他甚至来不及感受那股冲上头的激动，手己经先一步伸出去，一把将女儿拉进来。他没急着关门，侧身往外看了看，确定没人，才赶紧关门，拉着高歌往屋里走。

这时林静婉也从里屋出来了，刚要问是谁，一眼就看见了背着背篓的女儿。

时间像是静了一瞬。

林静婉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高文轩赶紧拉着女儿，又轻轻推着妻子进屋。

门一关严，林静婉抬起手就落在高歌身上——不是拥抱，而是发着抖，一下一下捶在女儿的肩头和胳膊上，力道不重，却慌得没了章法。

“你……你……”她嘴唇哆嗦着，声音又急又碎，“谁让你来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顺着消瘦的脸颊往下滚，“在城里待着好好地，谁让你辞职下乡的？啊？”

话哽在喉咙里，只剩下压抑的抽气声。那只捶打的手最后死死攥住了高歌的衣襟。

高文轩连忙上前，帮女儿把沉甸甸的背篓卸下来放在地上。身上一轻，高歌这才伸出胳膊，抱住了泣不成声的母亲。林静婉压抑的哭声埋进女儿肩头，瘦弱的肩膀轻轻颤抖。

一旁的高文轩看着昏黄光线下紧抱的妻女，没有犹豫，伸出手臂，将两人一起拢进自己怀里。“都是爸妈不好，让你跟着受累了。”

三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儿，任由情绪在沉默中缓缓流动。半晌，高文轩深吸一口气，先松开了手。高歌也抬起头，用手指替母亲擦去脸上的泪，又轻轻拍了拍她单薄的背，柔声说：“妈，先坐下，慢慢说。”

林静婉顺从地被女儿扶到简陋的炕边坐下。

“爸，妈，宇宁哥应该都跟你们说了。别担心，我现在挺好的。”高歌语气轻快，试图驱散屋里的凝重，“没看我还起房子了吗？牛棚西边的那个新房子，就是队长叔批给我的地。”

高文轩一首没说话，目光沉沉地落在女儿脸上。一个多月不见，她好像瘦了些，但眼神亮亮的，说话时那股劲儿，倒比在城里时更韧了。他看着她嘴唇开合，听着那些显然是反复思量过的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拧着，又酸又胀。

“你们在这儿受苦，我怎么可能一个人在城里心安理得地待着？再说，周伯伯和宇宁哥都安排妥了，有人看顾我。”高歌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却字字清晰，“宇宁哥特意请假送我，一路送到村里，就是让大伙儿都知道——我有个当军官的哥哥。往后，没人敢轻易欺负我。”

说完，高歌蹲下身，从背篓里往外拿东西。

“妈，我给你们拿了床薄点的被子，这时候盖正合适。秦姨给做了两床厚的，但现在用不上，先放我那儿，等天冷了我再送过来。”

“这六个肉包子是我今天早上去公社买的，还有一斤槽子糕，你们别舍不得吃，下次我去公社再买。”

“这袋奶粉是秦姨买的，她说不好淘换，只买到这一包，让我带给你们补补身子。这些药也是秦姨准备的，你们收好，万一有个头疼脑热，及时吃上，别耽搁严重了。”

“这是我找村里王婶子换的十斤苞米，你们藏起来慢慢吃，别省着。吃完了我再去买，秦姨给我带了不少粮票。”

……

高文轩和林静婉看着女儿像只小松鼠似的，把东西一件件从背篓里拿出来，摆在破旧的木桌上，刚勉强控制住的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

高文轩把蹲着的女儿拉起来，让她坐到炕上，自己接过手收拾东西。

“你秦姨和周伯伯他们怎么样？”高文轩问。

“他们都好，就是担心你们。我一开始想打听你们的消息，又不敢首接去找周伯伯，怕万一有人盯着，连累他。后来是周伯伯借工作名义把我叫去办公室，才跟我说了你们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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