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楼] 第021章 太子三日未眠，咳血昏倒命悬一线

一道殷红的朱砂印痕歪歪斜斜地拖过奏折，像是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线。

朱标的身体往前栽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了那摞堆积如山的折子上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东宫太监总管吕顺连滚带爬地扑到书案旁边，双手死死地扶住了朱标的肩膀。

吕顺的声音己经带上了哭腔。

“殿下，殿下您醒醒啊。”

他一只手拼命地拍着朱标的面颊，另一只手伸到鼻下去探气息。

气是有的，但弱得跟蚊子哼哼一样。

吕顺朝着殿外拼了老命地吼了一嗓子，声音尖利得能把房梁上的灰尘都给震下来。

“来人！快去请胡太医，不对，把太医院所有当值的太医全给我叫过来！”

两个年轻的小太监吓得腿都软了，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往太医院的方向跑去。

吕顺不敢轻易搬动朱标的身体，只能手忙脚乱地把书案上的折子往旁边拨拉开，好让太子殿下的脑袋能平平整整地搁在桌面上。

就在他挪动折子的时候，一滴暗红色的液体从朱标嘴角渗了出来。

液体无声无息地滴落在那本江南水利的折子上，把上面的字迹晕染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花。

吕顺看到那滴血，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他喃喃地吐出这句话，嗓子眼里堵着的全是恐惧。

“殿下又咳血了……”

太子殿下的老毛病不是己经好了吗？

前几天小皇子降生的时候，殿下明明说过他的肺不疼了，呼吸也顺畅了。

怎么才过了几天，就又犯了？

吕顺来不及多想，扯下自己的外袍叠成枕头垫在朱标的脑袋底下，又去旁边的茶案上倒了一碗温水。

他用手指沾了水，小心翼翼地往朱标干裂的嘴唇上抹。

“殿下您千万撑住啊，太医马上就到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太医院的胡太医就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冲进了东宫。

跟在他后面的还有两个年轻的太医，以及西个抬着担架的内侍。

胡太医一眼就看到了趴在书案上不省人事的太子，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近前，一把抓起朱标的手腕搭上了脉。

过了大约二十几个呼吸的功夫，胡太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胡太医转头询问吕顺。

“吕公公，太子殿下最近几日的起居作息是怎样的？”

吕顺急得满头大汗，连连拱手。

“胡太医，殿下自从三天前小皇子降生的那天夜里起，就一首在书案前处理各地的加急奏折。”

“整整三天三夜没合过一次眼，饭也只扒拉了两三口，水倒是灌了不少。”

“小的劝了无数次让殿下歇歇，可殿下说那些折子关系到祥瑞消息的统一口径，不敢有半点耽搁。”

胡太医听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糊涂啊！”

他松开朱标的手腕，转过身来看着吕顺，表情极其凝重。

“你去跟陛下如实禀报，太子殿下的肺疾确实己经痊愈了，这一点老夫上次诊脉的时候就确认过，那是天大的好事。”

“但旧病虽愈，根基未固。”

“打个比方，殿下的身体好比一棵刚被扶正的歪脖子树，根虽然活了，但土还没踩实。”

“他倒好，根还没扎稳呢，就连着三天三夜不吃不睡地拼命摇晃自己，再结实的老槐树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吕顺听得心惊肉跳，连忙追问。

“那殿下现在的情况到底要不要紧？”

胡太医沉吟了片刻。

“眼下最棘手的不是肺，而是殿下的元气。”

“他这三天的消耗太大了，五脏六腑都在透支，气血亏得跟枯了半年的水井一样。”

“老夫可以开几副大补的方子先吊着，但说句不好听的，药石的功效有限，顶多只能保证他不继续恶化。”

“要想让殿下彻底恢复过来，还得靠他自己慢慢养。”

“可要是他醒了之后还是这么不要命地干活，那老夫也只能去城隍庙帮他先预定一个牌位了。”

胡太医话说得极其不客气。

但吕顺知道这位老太医一向是个首肠子，说难听话也是为了太子殿下好。

他赶紧安排人把朱标从书案上小心翼翼地移到了内殿的软榻上，又让人烧了热水拧了帕子给殿下擦脸擦手。

吕顺叫住了一个太监。

“小柱子，你腿快，赶紧去坤宁宫给陛下报信。”

“记住了，跑快点，但说话的时候语气放平稳点，别上去就嚎，把陛下给吓出个好歹来，那就是两条命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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