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楼] 第90章 你要亲吗？

季晏眉头紧蹙，眼底的疑惑渐渐凝成凝重，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纳达尔。”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某种危险的审视。

“常年战乱，在地图上连主权都快打没了的地方。”

陈暮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手机。

季晏的声音冷了下来，像一头正在从慵懒中苏醒的猛兽。

那些方才还盛满温柔的眉眼，此刻正一点一点地褪去温度，像是砂纸磨掉表面的柔软，露出底下坚硬的、冷冽的质地。

“你要去纳达尔。”季晏的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在提问，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正在确认的事实。

他盯着陈暮的眼睛，那双深褐色的瞳孔里，温柔彻底消散，“为什么？”

没等陈暮开口，季晏的脑海中己经迅速串联起所有的碎片。

答案呼之欲出。

“你要找的弟弟妹妹。”季晏的嘴角微微勾起，却不是笑，而是一种带着嘲讽的弧度，“在纳达尔。”

他没有用疑问的语气。

陈暮顿住，然后点了点头。

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季晏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凝固了。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极冷，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意味。

“陈暮，你不欠他们的。”

季晏往前迈了一步，逼近陈暮，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暮，他的身高本就比陈暮高出半个头，此刻微微垂眸，下颌线条绷得锋利而冷硬。

“陈暮，你听清楚，你不欠任何人，也许他们于你，是血脉至亲，可我更在乎你，在我这里，别说一个，就算是一百个、一千个，都比不上你分毫。”

他的声音在微微发颤，随即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我可以理解你。”

他盯着陈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碾出来的，

“我甚至可以帮你找人、帮你安排、帮你出钱、出人、出命......但如果你要以身犯险......”

他顿了一下，眼底翻涌着出偏执的暗色。

“那么即使是你的亲人，我也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话说得很轻，轻得像是耳语，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季晏从来不开这种玩笑。

此刻，那个被藏在温柔皮囊下的季晏，第一次这么完整地暴露在陈暮面前。

他从来不是什么无害的世家公子，对外人冷漠无视、杀伐果断，才是他的常态。

他只是愿意在陈暮面前收起利爪，藏好獠牙，学着做一个温和的人。

空气像是凝固了。

陈暮看着他。

眼前这个人，眉目凌厉，神色阴郁，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意，像一柄出鞘的长刀，锋芒毕露。

这才是真正的季晏，不温柔，不柔软，甚至有些危险和可怕。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陈暮看着这样的季晏，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反而被轻轻触动。

陈暮流出几分笑意。

不等季晏反应，陈暮上前一步，伸手轻轻环住了季晏的腰，将整个人稳稳地抱了上去。

季晏浑身骤然僵住，浑身的冷厉气场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瞬间一窒，垂在身侧的手僵硬地抬了抬，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绷紧了，原本冰冷的眼神里，只剩下无措与错愕。

陈暮将下巴轻轻搭在季晏的肩膀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猛兽。

“陈暮。”季晏的声音有些发紧。

“不要耍赖。”

陈暮没说话，微微侧了侧脸，整个人像是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把自己完完整整地嵌进了季晏的怀里。

他的睫毛轻轻扫过季晏的脖颈，痒痒的。

季晏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不抱我吗？”

陈暮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从季晏的肩窝里传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季晏的心尖上。

季晏感觉有些热，呼吸间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他咬了咬牙，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季晏，争气，什么风浪没经历过，给我争气！

他缓缓闭上眼，终是缓缓抬起双臂，小心翼翼地、用力地回抱住陈暮，手臂紧紧收着，像是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脸颊不自觉地发烫，连心跳都乱了节奏，失控般疯狂跳动着。

他把下巴抵在陈暮的头顶，陈暮的头发蹭着他的下颌，有淡淡的草木清香。

季晏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怀里的人安稳而温暖，像是一团火，把他刚才那些冰冷的戾气一点一点地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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