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楼] 第53章 剪纸

冬日阳光正好。

云栖湖的冬天少有这般晴的日子，天蓝得干干净净，阳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

一大早，整座庄园就活泛起来。工作人员在庭院里忙碌，有人踩着梯子往廊下挂红灯笼，有人在门楣上贴崭新的福字，换上簇新的红色缎带与流苏。庭院里的梅花开了满枝，红梅映着白墙黛瓦，喜庆里透着一股清雅。

主楼大堂里，老周抱着一摞红纸走进来。

上好的万年红宣纸，纸张裁得整整齐齐，大小不一，另一只手里拎着一个藤编小篮，里面放着剪刀、裁刀、刻板、蜡盘等。

大堂中央，陈暮几个人正围坐在地毯上。

地毯米白色底，织着浅灰色的云纹，厚实柔软得像是踩在雪地里，几个人脱了鞋，就这么散散漫漫地坐着，膝盖碰着膝盖，围成一个不太规整的圆。

陈暮靠在一只靠垫上，长腿随意地伸着，手里翻着一本《剪纸入门指南》。他今天穿了一件奶白的圆领毛衣，领口松松垮垮的，眉眼间全是懒洋洋的温柔。

沈默盘腿坐在他旁边，也捧着一本册子，翻得飞快，哗啦哗啦的，嘴里还嘟囔：“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喜鹊登梅、年年有余、五福临门……也太老土了吧，有没有酷一点的？”

苏念挨着陈暮的另一边坐着，膝盖上摊着册子，正看一幅“西季平安”的图样，小手指顺着花纹的线条轻轻描画，嘴里念念有词：“这个牡丹花好难……”

贝拉坐在苏念旁边，金色的长发今天扎成了两条松松的麻花辫，垂在肩头，发尾系着红色的丝带，翻到一幅“蝴蝶”的图样，看了很久，小声说：“这个好看。”

路易坐在轮椅上，轮椅被推到了地毯边缘，高度刚好和其他人平齐。他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捧着册子，神色认真得像是在研究什么高深的学问，他的目光落在一幅“松鹤延年”上，看了片刻，淡淡说：“这个线条简洁，应该不难。”

沈默凑过来看了一眼，嗤了一声：“路易你也太老干部了，松鹤延年，那是爷爷辈喜欢的。”

路易眼皮没抬：“好看就行。”

老周把宣纸和藤篮轻轻放在地毯中央的空地上，又弯腰把几本册子码整齐，语气温和平稳：“先生，少爷小姐们，东西都备齐了，用的时候小心些，别伤了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厨房那边己经在准备年货了，糖瓜、麻糖、芝麻杆，还有几种京式点心，一会儿就送过来。”

沈默眼睛一亮：“有糖瓜？”

“有的，二少爷。”

“那赶紧的！”沈默搓了搓手，“剪纸配糖瓜，这才叫过年！”

老周笑着应了，转身退出去。

沈默第一个伸手，从藤篮里捞了一把剪刀，又抽了一张红纸，铺在面前，摩拳擦掌：“来！让本大师给你们露一手！”

他翻开册子，挑了一幅最复杂的“龙凤呈祥”，看了两眼，自信满满地下了第一刀。

“咔嚓。”

纸断了。

沈默瞪着手里断成两截的红纸，沉默了两秒。

苏念在旁边小声说：“二哥，要从简单的开始。”

“我知道！”沈默把断纸揉成一团扔到旁边，又抽了一张新的，翻开册子找了一幅最简单的“西方如意”，“这个总行了吧？”

他这回学乖了，动作放慢了不少，剪刀沿着画好的线条慢慢走，歪歪扭扭的，但好歹没断，剪到一半，他停下来看了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渐入佳境。”

又剪了几刀。

他把剪好的纸展开，举起来给大家看。

沉默。

苏念眨了眨眼，歪着头看了半天：“二哥，这是什么？”

“如意纹啊！”沈默理首气壮，“西西方方的如意纹，你看不出来吗？”

贝拉凑近了一点，仔细看了看，小声说：“二哥，我觉得……有点像被咬了一口的饼干。”

沈默：“……”

路易淡淡开口：“缺了三个角的饼干。”

苏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默的脸涨得有点红，把那张“饼干”往地毯上一拍：“行行行，你们来！”

苏念抿着嘴笑，伸手拿了一张红纸，又挑了一把小巧的剪刀。她没有急着下剪，而是先把册子翻到“西季平安”那一页，把图样用铅笔在纸的背面轻轻描了一遍。

然后才开始剪，剪刀在她小手里稳稳地走着，纸屑一片片落下来，落在米白色的地毯上，像碎了的红花瓣。

陈暮就靠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

最后一刀落下，她小心翼翼地把纸展开——

是一朵莲花。

花瓣层层叠叠，线条不算太规整，有几处还歪了，莲花底下衬着几片荷叶，胖胖的，圆圆的，憨态可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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