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楼] 第53章 软语硬怼

贺宇从不会因贺连帆扰了心绪，凡事只需未雨绸缪，提前忧心不过是杞人忧天。

更何况，贺连帆还不配。有这功夫，不如琢磨中午吃什么。

这趟出行，贺宇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怕沈慕舟吃不惯火车上的饭菜，头天晚上特意炒了卤肉腊肠，用铝饭盒仔细装好当配菜；炸了香酥的红薯片当零嘴，备了甜糯的牛轧糖解馋，水壶里还灌满了亲手熬的奶茶；就连沈慕舟闲时打发时间的绘画本，他都不忘细心收进包袱里。

沈慕舟精神头十足，一会儿捏片红薯片吃，一会儿握着笔涂涂画画。

周怀安一早起身赶路，倦意上涌，早己爬到中铺补觉去了。

包间里静悄悄的，贺宇和沈慕舟挨得极近，低声说着话。沈慕舟正是满眼新奇的年纪，周遭一切都觉新鲜，竟认认真真把这节车厢的模样细致画了下来。

他的素描功底极好，线条舒展流畅，从未受过专业教导，只因沈家世代木匠的渊源，骨子里对构图与结构有着天生的敏锐，落笔便带着几分严谨规整，瞧着竟不似寻常的画。

贺宇含笑望着他笔下的线条，心中暗道，这哪是写生，分明就是一幅精巧的立体设计图！

在他心里，慕慕样样都好，画画也只是闲时爱好，画人物可能稍显一般，可论起画建筑、画构图，却是手到擒来，颇有几分天赋。

“慕慕，以后有没有想过要做什么？”贺宇轻声问。

沈慕舟笔尖一顿，歪着头认真思索片刻，凑到贺宇耳边小声道：“我还不太清楚呢……以前妈妈和爷爷都在时，爷爷总盼着我学木匠，传承沈家的手艺。可我动手能力本就一般，也不太喜欢雕刻打磨这些活计，还是妈妈瞧出来了，替我回绝了爷爷。”

说到这儿，他眼尾弯起，笑得狡黠：“我妈妈可聪明了，不跟爷爷硬碰硬，只说我身子弱，学木匠太劳心劳力，反问爷爷是孙子要紧，还是手艺传承要紧，几句话就说得爷爷再也不提这事儿了。”

贺宇听得嘴角不自觉弯起，满眼温柔。

沈慕舟却忽然收了笑，语气郑重起来：“妈妈还跟我说，传承是死的，人是活的，凡事都要活着的时候考量，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人的一生，该自己决定要做的事，这样才算不辜负这短短一生。”

“可是，”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茫然，“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贺宇闻言一怔，半晌才缓过神，轻声安抚：“没关系，我们慕慕还有大把时间，慢慢找，不急。”

话出口，嗓子却莫名发哑。他想起上辈子的沈慕舟，是不是就是始终寻不到人生的意义，才会在最鲜活的年华里，决然了结了自己？

他抬手，温柔地着沈慕舟柔软的发顶，又一字一句，语气无比坚定：“慕慕一定会找到自己的方向与意义，一定。”

沈慕舟眨了眨眼，重重点头，眉眼重新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

转眼到了中午，贺宇去餐车买饭，沈慕舟自告奋勇要去接热水。

巧的是，排在他前面打水的，正是贺连帆。

贺连帆转头见是他，眼神几不可察地闪了闪，随即堆起温和的笑：“我来帮你打吧，水很烫，小心烫着。”

那神情姿态，俨然一副体贴关照弟弟的兄长模样，说着便伸手要去接沈慕舟的水壶。

沈慕舟当即后退一步，仰头看着他，神色严肃：“同志，你打好了就让让，别挡路。”

贺连帆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故作惋惜地叹气：“我没别的意思，咱们也算见过几次了，慕慕，我以为我们能做朋友的。”

“慕慕是家里人叫的，你别这么自来熟。”沈慕舟皱紧眉头，语气添了几分嫌恶，“最后说一次，请让开。”

贺连帆眼神微微闪烁，一丝烦躁情绪一闪而过，面上却依旧挂着笑：“对不起，一看见你就想起家里的小弟，心里亲近，才失了分寸。若是惹你不快，我给你道歉。”

一声嗤笑忽然从身后传来。

“哪个小弟？我怎么不知道，你贺连帆还有和我们慕慕相似的小弟？”

是贺宇端着几份饭菜快步走来。

他径首绕到贺连帆身前，将沈慕舟牢牢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盯着他：“没看见我们慕慕都嫌你烦了？还不让开？贺连帆，你的脸皮，真是一如既往的厚！”

贺连帆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瞥了他一眼，转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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