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楼] 第191章 方寸大乱

“怀安，你上楼拿个工具，怎么脸这么煞白？”

季承墨眉头紧皱，不住打量着周怀安。说脸色煞白都还是往轻了说，他这会儿简首像丢了魂，精神恍惚，双眼空洞，刚才还差点平地摔倒，亏得季承墨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见周怀安一首不吭声，季承墨越发担心：“你是不是先前跟阿宇酒喝多了，现在酒劲上来，头晕难受？”

“我这儿也没茶叶，要不然还能给你倒杯茶水解解酒……唉，怀安，我先扶你回去歇着吧，窗户别修了，等明天清醒了再说。也怪我，大晚上叫你修什么窗户……”

季承墨絮絮叨叨地想去搀周怀安上楼，周怀安这才像是从怔忪里缓过一点神。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不回……”

在看见儿子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后，他浑身的血仿佛瞬间冻住，脑子发懵，脊背发凉。等瞥见沈慕舟起身动了动像是要出来，周怀安几乎是本能地，转身逃了。

这般大逆不道的行径，他本该推门冲进去，呵斥、发怒、大骂，甚至动用家法。可那一刻，他心底只剩惶恐。他不得不承认，他怕了。

怕面对那个不堪的现实，更怕对着从小宠大的儿子，他说不了重话，下不去狠手。到头来，连该怎么收场都不知道。

于是他跌跌撞撞、狼狈万分地逃到了一楼。

好像只要不去想，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周怀安低头，看了眼手里被掌心的冷汗浸湿的工具，手指僵硬地蜷了蜷，脚步迟缓地走到窗边，闷头一下下修理起来。

只是刚开始还轻，后来力道越来越重，每一下都敲得人心惊。

“怀安……”季承墨看得心惊，不由上前，诧异又担心，瞧着他状态实在不对劲，连忙劝道：

“这窗户其实不算大事……你今天别修了，我怕你伤到自己……”

“伤到自己”几个字还没说完，“啪”一声，周怀安一锤子狠狠砸在了自己食指上。

“哎哎哎！”季承墨赶紧抢下他的锤子，“砸到手了！”

周怀安愣了愣，看着瞬间红肿的手指，好一会儿才感觉到疼。指尖的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可这一刻，却痛得如同挖心。

紧接着，在季承墨惊愕的目光里，这个一向铁骨铮铮的汉子，眼眶瞬间变得通红，像是充血一般，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季老……我做不到啊……”

他做不到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贺宇对慕慕有没有别样的心思，他还不敢完全确定。

可慕慕对贺宇，是他眼睁睁看到的，铁一般的事实啊！

周怀安捂住脸，声音哽咽。

这一幕，把一旁的季承墨彻底看呆了。

……

“爸爸，您手怎么了？受伤了？”

第二天一早，沈慕舟一出门就看见周怀安食指上草草的包扎，连忙上前关切地问。

他知道爸爸昨晚去给老师帮忙，只是自己从师兄房间出来后，没等到人回来，实在太累便先睡了，竟不知道爸爸还受了伤。

周怀安勉强扯了扯嘴角，把手往后缩了缩：“不碍事，就是手艺生疏了些，一时没留神砸的。”

沈慕舟弯了弯唇角，故意打趣：“爸爸都是八级技工了，跟爷爷当年一样厉害，平常又勤于练习，怎么会生疏？”

他轻哼一声：“肯定是昨天那顿酒闹的！现在知道喝酒误事了吧！”

他絮絮叮嘱爸爸以后少喝点，尤其别再跟师兄凑在一起喝那么多，太伤身子。

再说，师兄到现在还晕乎乎没起床呢。

这么一想，沈慕舟不动声色往贺宇房间的方向瞥了一眼，耳垂悄悄泛红。想起昨晚趁师兄喝醉时做的事，他心里还微微发慌。

周怀安把他这小动作尽收眼底，眼神复杂了一瞬，还是沉住气，轻声应道：“好，再也不喝了。”

这顿酒，确实害人不浅。

贺宇这时才慢吞吞爬了起来。

他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嫌弃地闻了闻身上的酒气，只记得自己醉倒之前的事，后面发生了什么，一概不记得了。

沈慕舟立刻看向他，抿着嘴偷笑，泡了一杯热糖水递过去。

“师兄，快喝了解解酒。”

贺宇眼含笑意，接过来：“谢谢慕慕。”

然后仰头便咕噜咕噜灌了下去。

沈慕舟则踮着脚凑近，轻声让他慢点儿喝。

这亲昵自然的模样，落在周怀安眼里，只让他眼底越发暗沉了。

“阿宇，年过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吃着早饭，周怀安状似随意地问道。

贺宇顿了顿：“师父，厂里我准备慢慢挂名、交接，退出来。我想组一支手艺好的团队，专门做高档定制家具，专给讲究人家做精细活，再搜罗手艺拔尖的老师傅，继续接国外的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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