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楼] 第39章 事后余韵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平息下来。

夏侯泊在永延殿的软榻上躺下，楚嫔蜷缩在他身边，己经睡着了。

她的脸紧贴着他的手臂，呼吸均匀。

她的呼吸很浅，很细，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她的身上还残留着蔷薇露的香气，混着她自己的体温，变成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夏侯泊看着帐顶，没有睡。

他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母妃，想起太后，想起地牢里那些日复一日的黑暗和寂静。

想起那两个自己，想起他们传给他的国运，想起他走过的那些路，做过那些事。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楚嫔，忽然想起谢永儿。

他答应去坤玉宫的。

但他没有动。

他没想到，楚嫔竟然还是第一次，夏侯澹果然还是不想生下自己的孩子。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灰枭。”他低声唤道。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在。”

“去告诉谢永儿，就说本王今天在永延殿睡了，不过去了。”

“是。”

脚步声远去了。

夏侯泊闭上眼睛，躺了一会儿，又坐起来。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信。

“胥尧：夏侯澹和太后均己身死，大局己定。本王不日登基，朝中事务繁杂，急需你回来相助。速归。——夏侯泊”

他把信折好，封上，叫来一个侍卫。

“送到胥尧手里。”

侍卫领命而去。

三天后，京城热闹起来了。

左军、中军、右军的主将都回来了，带着亲兵，骑着高头大马，从三个城门同时进城。

百姓们站在街道两边，看着那些铁甲铮铮的将士从面前经过，议论纷纷。

“那就是洛将军！听说他打了胜仗，击退了墕国三百里！”

“右军那个是尤将军吧？听说之前因病让副将主事，现在病好了，回来了。”

“左军也来了，好大的阵仗！”

三军主将都是来参加明天端王的登基大典的。

胥尧也回来了。

他骑在马上，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长衫，面容清瘦，眉眼温和，下颌留着三缕长须。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还好。

他身后跟着几个侍卫，都是端王的人。

京城百姓这些天都在议论。

“暴君终于死了！”

“听说是被玱国刺客杀的，活该！”

“那个妖妃呢？庾晚音，听说也被刺客带走了，八成也死了。”

“死了好！祸国殃民的东西！”

“还有太后——原来她是玱国人！难怪这些年朝政这么乱，都是她在背后搞鬼！”

“暴君和太后狗咬狗，都死了，活该！”

“端王登基就好了，端王文韬武略，礼贤下士，一定会是个好皇帝！”

茶馆里，说书先生正在讲这段故事，讲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话说那暴君夏侯澹，荒淫无道，杀人如麻。那妖妃庾晚音，祸国殃民，魅惑圣心。两个人一唱一和，把个好端端的大厦搞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还有那太后——一个玱国女人，在大厦当了三十年太后，暗地里勾结玱国，要把大厦卖给外敌！”

“还好天佑大厦，让暴君和太后内斗，两败俱伤！暴君被玱国刺客刺杀，太后被暴君的暗卫报复刺杀——这就是恶有恶报，天理循环！”

“好！”台下的人齐声叫好。

“活该！”

“死得好！”

说书先生捋了捋胡须，笑眯眯地说：“明日端王登基，这大厦的天，总算要晴了！”

街头巷尾，茶馆酒楼，到处都是这样的议论。

有人在笑，有人在拍手称快，有人在烧纸钱庆祝，还有人在放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京城各处响起，硝烟弥漫在空气里，混着桂花的香，说不清是好闻还是不好闻。

醉云楼外面的一条巷子里，七个人聚在一座小酒楼的二楼。

他们都穿着普通的百姓衣裳，有的坐在窗边，有的靠在墙上，有的蹲在角落里。

他们的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初一到初西身上还带着伤，初一、初二的胳膊吊着绷带，初三的胸口缠着纱布，初西的腿一瘸一拐的。

初五站在窗边，看着街上那些庆祝的人群，忽然问了一句：“陛下，真的死了吗？”

没有人回答。

她转过身，看着其他六个人。

初三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壶酒，己经喝了大半。

他听见初五的话，把酒壶往桌上一放，声音有些闷：“别问了。当时初二和初西都看到了，陛下咽了气，庾妃在旁边哭得不行。”

初二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的手握成拳，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初六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声音闷闷的：“找了三天了，陛下的尸体没找到，庾妃也没找到。带走他们的人到底是谁？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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