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楼] 第196章 觅影蝶

椿龄小筑。

槐花的香气在夜风里时浓时淡。老槐树的枝丫伸向夜空，满树白花花的槐花被月光照得近乎透明，像是用薄薄的玉片雕出来的。

偶尔有几片花瓣飘落，落在蔡昭的头发上、肩膀上、膝盖上，她也懒得去拂。

竹林小径那边传来了脚步声。

蔡昭的手不自觉地按上了搁在石桌边的那柄艳阳刀。

“昭昭妹妹。”

竹林尽头，一个灰扑扑的身影走了出来。

常宁。

他还是那副打扮。粗布衣裳洗得发白，袖口和膝盖处打着几块补丁，针脚细密却歪歪扭扭，像是自己缝的。

露在外面的那半张脸上，肤色依旧是那种不健康的蜡黄，颧骨高耸，眼窝微陷。

只有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依旧清亮，清亮得有些过分。

蔡昭的手指在艳阳刀的刀柄上停了一瞬，然后松开了。

“常世兄。”

她的声音平平淡淡，不冷也不热。

屁股没有离开石墩，只是把擦脖子的帕子拿下来，叠了两折，搁在膝盖上。

帕子上的凉意透过薄薄的里衣布料传到膝盖上，让她微微打了个激灵。

常宁站在椿龄小筑的入口处，没有再往前走。

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水潭、走廊、老槐树、石桌、石墩——最后落在蔡昭身上。

里衣是浅灰色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被汗水洇湿的皮肤。

她的头发散着，被汗水打湿的发尾贴在脖子上，弯弯曲曲的。

“昭昭妹妹，我是来道歉的。”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却诚恳。

他的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腹互相着——那是一种紧张的、不确定该把手放在哪里的姿态。

“昨晚的事，对不住。”

蔡昭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师父在风云顶上对她说的话。

“这个常宁的身份，师父己经派人去查了。在查清楚之前，你离他远些。”

师父的声音在耳边响着，清晰得像他正站在她身后。

她心里想着，嘴上便说了出来。

“常世兄客气了。”

她的声音比方才软了一点点，也只是一点点。

“昨晚的事，我也没有放在心上，常世兄不必特意跑一趟。天色不早了，世兄请回吧。”

常宁没有走。

露在外面的那半张脸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昭昭妹妹……”

他顿了一下。

“我把礼物放下就走，行吗？”

蔡昭眨了眨眼睛。

礼物？

他两手空空，哪来的礼物？

她偏了偏头，目光从他垂着的手上扫过，又扫回来。

好奇心像一根细细的羽毛，在她的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

既然带了礼物，确实也不好再拒之门外了。

她站起身，走到走廊边，把搭在木栏上的藤甲往里挪了挪，腾出一块空处。

“那，常世兄进来坐吧。”

常宁迈过门槛——其实椿龄小筑没有门槛，入口处的木阶首接连着走廊。

他走下来时，木阶发出沉沉的几声闷响，一声接一声，不紧不慢。

走进来之后，他在水潭边停下了脚步。

水潭平静如镜，倒映着天上的半轮月亮和满树槐花。

几尾锦鲤沉在水底，偶尔摆一摆尾巴，搅起一小串细密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升到水面上来。

常宁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瓷瓶。

那瓷瓶只有拇指大小，通体素白，没有任何纹饰，瓶口塞着一只小小的软木塞。

他把瓷瓶托在掌心，另一只手伸过去，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软木塞，轻轻一拔——“啵”的一声轻响，极轻极脆，像一只小小的气泡在水面上破裂。

一股清甜的香气从瓶口溢了出来。

那香气极清极淡，像深山里某处人迹罕至的幽谷中，某种只在月夜开放的花，被露水打湿之后，散发出的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

“这是什么？”

蔡昭忍不住问。

常宁没有回答。

他把瓷瓶微微倾斜，用右手食指的指尖在瓶口轻轻一点。

一点淡黄色的粉末沾在了他的指尖上，极细，极轻，像是一小撮被月光碾碎的花粉。

“琼花花粉。”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不该大声说的事。

“家父生前，经常念叨一件事。”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蔡昭。月光照在他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微微发亮。

“他说，当年涂山大战，他晚到了一步。”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涩。

“就晚了一步，蔡女侠己经和聂恒城打完了。”

蔡昭的身体微微一僵。

姑姑。

涂山大战。

聂恒城。

姑姑独自迎战聂恒城。

[楼主补充] 以上是 万灵咏叹 创作的《综影视：从成何体统开始当反派》第 196 章 第196章 觅影蝶。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13书库，请支持万灵咏叹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