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楼] 第192章 水泡

宗门广场位于整个青阙宗的正中央，就在暮微宫那座断崖的正下方。

广场极大，方圆足有百余丈，地面铺着大块的青石方砖，平日弟子们在此集合、演武、举行宗门大典，人来人往，踩得那些青石光滑如镜。

可这几日，先是广天门被灭的消息传来，宗内上下人心惶惶，各院长老都忙着加强防备，弟子们的日常训练也挪到了演武场，这广场便冷清了下来。

青石方砖的缝隙里，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细细的草芽，嫩绿嫩绿的，顶着露珠，在晨光里探头探脑。

广场西周种着两排银杏，此时叶子还是青的，密密匝匝地挂在枝头，被风吹得沙沙响。

银杏树下积了一层薄薄的落叶——不是秋天的枯黄，而是春夏之交新陈代谢落下的青黄相间的叶子，混着些被风从远处吹来的枯枝败叶，东一堆西一簇地散落着。

戚凌波站在广场东侧边缘，扫帚杵在地上，两只手交叠搭在竹柄顶端，下巴搁在手背上，望着这一大片广场，沉默了好一会儿。

比她想象的大。

也比她想象的脏。

她咬了咬下唇，将扫帚从地上拔起来，双手握住竹柄，弯下腰，开始扫。

扫帚划过青石方砖，发出一声悠长的“唰——”。

几片落叶和着一小撮尘土被扫帚推着往前滚了半尺，便散开了。

她又扫了一下，“唰——”，这一次用的力更匀，落叶和尘土聚成了一个小小的堆。

找到了手感，她的动作便快了起来。

“唰——唰——唰——”

扫帚一下一下地划过地面，节奏越来越稳。

她从广场东侧开始，沿着银杏树下的边缘，一寸一寸地往西推进。

落叶和尘土在扫帚前越聚越多，从一小堆变成一大堆，从一大堆变成一条蜿蜒的灰绿色长龙。

她的腰弯得久了便发酸，她便首起身，用左手捶两下后腰，再弯下去继续扫。

晨雾渐渐散了，阳光从银杏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她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汇聚成滴，顺着太阳穴滑下来，在下颌处悬着，摇摇欲坠。

她抬手用袖子抹了一把，袖口的布料上便留下了一道深色的湿痕。

最先发现她的是几个去藏经阁轮值的低辈弟子。

他们从广场南侧的小路经过，远远便看见一个鹅黄色的身影在银杏树下弯腰扫地，扫帚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与这个时辰、这个地点格格不入的认真。

走近了些，认出是戚凌波，几个人的脚步便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那不是凌波师姐吗？”

“她不是被关禁闭了？怎么在这儿扫地？”

“不知道……要不要过去问问？”

“你去。”

“你怎么不去？”

几个人推推搡搡，最终谁也没敢上前。

戚凌波的脾气，宗里谁不知道？大小姐的架子，大小姐的娇蛮，一言不合便甩脸子，谁敢去触她的霉头？

几个人远远地看了几眼，便加快脚步走了，走出老远还在回头张望。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青阙宗便都知道了——戚凌波在宗门广场扫地。

先是几个闲着的弟子跑来远远地看，确认了是真的，又跑回去跟别人说。

然后便有更多的人跑来，有的假装路过，有的假装在银杏树下练功，有的干脆就站在广场边缘，明目张胆地看。

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目光像一根根无形的线，从西面八方牵到那个弯腰扫地的鹅黄色身影上。

“她真的在扫地？”

“真的。你看她袖子都湿了。”

“不是说关禁闭吗？怎么出来扫地了？”

“我听守禁闭室的师弟说，是宗主亲自去把她放出来的。父女俩在里头说了好一会儿话，出来的时候戚师姐眼睛还是红的。”

“哭了？”

“嘘——小声点。”

“你们谁去问问？”

“我可不敢。”

戚凌波知道他们在看。

那些目光落在她后背上，像一群蚂蚁爬来爬去，痒痒的，让人想伸手去挠。

她咬紧了后槽牙，腰弯得更低，扫帚挥得更快，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扫帚梢头那堆越聚越大的落叶上。

不看他们。

不理他们。

就当他们是空气。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师弟跑过来了。

这孩子是今年新入门的，圆脸，招风耳，还没学会察言观色的本事，也不懂什么大小姐不大小姐。

他只看见师姐一个人在扫那么大一片广场，扫得满头是汗，便觉得应该帮忙。

[楼主补充] 以上是 万灵咏叹 创作的《综影视：从成何体统开始当反派》第 192 章 第192章 水泡。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13书库，请支持万灵咏叹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