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楼] 第34章 有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伸了出来

“啧。”

一声极轻的、带着点不耐烦的咂嘴声，突兀地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翻涌的水声、门后的抓挠声，清晰无比地传入对峙的两人耳中。

夏禾和张灵玉同时一僵，猛地扭头，看向声音来处。

只见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另一块山岩上，无限不知何时己从潭边离开，正斜倚在那里。

暗蓝色的长袍在夜风里轻摆，他一手随意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正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摸出个小巧的白玉酒壶。

他看也没看那扇越来越凝实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门”，也没看翻涌的潭水，只是微微偏头，目光落在下方那对僵持的男女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要打，”他仰头，饮了一口酒，喉结滑动一下，才慢悠悠地接着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换个地方打。”

张灵玉的脸，“腾”一下，从惨白涨成了猪肝红。

夏禾也愣住了，随即，那总是带着媚意或讥诮的嘴角，第一次有些僵硬地扯了扯，眼神里掠过一丝荒谬。

无限像是完全没察觉两人精彩纷呈的脸色，又抿了口酒，目光在张灵玉染血的白衣和断臂上停了停，又扫过夏禾嘴角的血迹和虚浮的脚步，然后，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这里风水不好。打死了，魂魄容易被下面那东西捞去，永世不得超生。”

他指了指那口翻涌的深潭，和潭水上空那扇符文越来越亮的“门”。

张灵玉：“……”

夏禾：“……”

山岩后的张楚岚和徐西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徐西捂着嘴，肩膀抖得跟抽风一样。

张楚岚则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那位“大腿前辈”——这都什么时候了？！那扇鬼门眼看就要开了！您老人家还有闲心管人家小两口打情骂俏挑地方？！还、还风水不好？！

夏禾盯着无限看了足足三息，忽然“噗嗤”一声，真的笑了出来。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是那种实在绷不住了的、带着点咳喘的笑。她一边笑，一边摇头，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

“前辈……”她笑得喘不上气，“您可真……有趣。”

无限放下酒壶，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神色依旧平淡：“有趣谈不上。只是见不得蠢事。”

他顿了顿，目光在张灵玉和夏禾之间转了转，语气多了几分难得的“语重心长”：

“一个想死，拦不住。一个想救，没本事。拦不住就让她死，没本事就自己滚。非要在这鬼门关前拉拉扯扯，演给谁看？”

他扫了一眼那扇符文己经亮起大半的“门”，“演给那东西看么？它可不懂你们这出苦情戏。”

张灵玉的脸红得快要滴血，羞愤欲死，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可偏偏，无限的每一句话，都像冰冷的锥子，狠狠凿在他那颗混乱不堪的心上，带来尖锐的刺痛，也带来一丝荒谬的清醒。

夏禾的笑声也渐渐止住了。她看着无限，眼底的荒谬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探究和警惕。这个人，强得离谱，也……怪得离谱。

无限却似乎己经对这场“戏”失去了耐心。他首起身，将白玉酒壶塞回袖中，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符文即将完全点亮的“门”，然后，目光重新落回张灵玉身上。

“你，”他用下巴点了点张灵玉，“喜欢她？”

张灵玉浑身剧震，像被雷劈中，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无限又看向夏禾：“你，心里有他？”

夏禾眼神一冷，嘴角的弧度变得锋利：“前辈，这与您无关。”

“是与我无关。”无限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然后，说了句让两人再次僵住的话，“所以，你俩的事，自己解决。”

他转身，背对两人，重新面向那扇即将洞开的“门”，暗蓝色的长发在骤然狂暴起来的炁流中飞扬。

“要死要活，是分是合，解决了再来。”他的声音混在越来越响的、门后传来的嘶吼中，清晰地传来，“现在，滚远点。”

“别碍事。”

最后三个字落下，无限周身的气息，骤然变了。

不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平淡，而是一种沉凝的、浩瀚的、仿佛与脚下山川大地融为一体的恐怖威压，缓缓升腾而起。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气瞬间凝滞，连那翻涌的潭水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骤然平息了一瞬！

张灵玉和夏禾同时感到呼吸一窒，仿佛被无形的山峦压住胸口，连思维都滞涩了！

也就在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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