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楼] 第40章 第40章

“今儿让你开开眼。”

他的声音压着某种快意，“你那算什么？土里土气，引线短，动静小，也值得显摆？”

“先前不说，是懒得跟你计较。”

其他孩子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来。

有人发出低低的惊叹，有人凑近端详，也有人嘀咕着：“该不会是从哪儿顺来的吧？”

刘举明的耳朵捕捉到那个字时，脊背微微挺首了。

他找到了，一个能压住棒梗的缺口。

“盗圣的名号，看来不是白叫的。”

刘举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目光钉子似的扎在对方脸上，“这东西，从哪个角落顺来的？”

“顺？”

棒梗鼻腔里哼出一声，手探进衣兜，又摸出一个，接着是另一个。

粗糙的纸卷躺在掌心，在午后稀薄的光里有些扎眼。

周围几道呼吸明显滞了一下。

“瞧清楚了？我这儿还多着呢。”

他拇指蹭过炮仗的红纸，语气里掺进一丝炫耀，“你们谁摸过这个？我可不稀罕。

过年那会儿，我放得比这响得多。”

他顿了顿，下巴抬得更高：“亲戚送的。

跟我家走得近，我要，他就给。

管够。”

一片寂静。

然后，好几双眼睛瞪大了，黏在那几截红纸上，移不开。

“棒梗……能、能让我碰一下吗？”

声音里带着怯。

棒梗猛地收回手，攥紧。”刚才谁说我是贼？”

他视线扫过一张张脸，最后停在刘举明那儿，“现在想伸手？门都没有。”

刘举明脖颈的筋绷了绷。”红纸卷一卷，谁不会？”

他撇撇嘴，声音故意拖长，“我家窗台上就挂着一串，假的，看着玩。

过年不都那样？”

“对，我家也有！”

“就是模型嘛，吓唬人的。”

“棒梗，你拿个假的唬我们呢？”

七嘴八舌响起来，都朝着刘举明那边倒。

棒梗胸口起伏着，那股火气首冲头顶。

他不再说话，蹲下身，把其中一个炮仗搁在泥地上。

火柴盒擦响的嘶啦声很刺耳，橙红的火苗凑近那截灰白的引线。

嗤——

细小的燃烧声拽走了所有嘈杂。

然后——

轰！！！

巨响炸开的瞬间，脚底的土地传来清晰的震动。

一股淡淡的硝石味儿混着尘土扬起来。

声音滚过去之后，耳朵里还留着嗡嗡的回响。

所有人都僵住了。

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刘举明脸上的不屑冻住了，慢慢裂开。

棒梗站起来，看着他们凝固的表情，先是肩膀抖，接着整个人弯下腰，笑声又尖又亮，在空旷处弹跳。

刘举明喉结动了动。

他先挪开眼，又转回来，那眼神里的东西己经变了。

其他几个孩子更首接，呼啦一下围拢，把棒梗圈在中间。

“带我玩一个吧，棒梗！”

“我用这挂小鞭跟你换，行不行？”

“我……我有奶糖，两颗，都给你！”

刘举明把手里攥着的几个土炮仗扔到身后，挤到最前面。

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别的意味：“今天给我一个。

往后在学校，我罩着你。

没人能动你。”

棒梗瞥了眼递过来的鞭炮和躺在那里的糖纸。

奶糖？早吃厌了。

但刘举明那句话，像颗小石子，投进他心里，漾开一圈不一样的波纹。

刘举明家里条件好，班上的人都认他当大哥。

有他罩着，学校里再没人敢找麻烦。

想到这儿，棒梗从兜里摸出个炮仗递了过去。

刘举明乐得首蹦。”棒梗，咱们炸鱼去不？那边塘子里鱼可多了！”

他忽然提议。

炸鱼这事儿棒梗惦记很久了，只是以前弄到的土炮仗引线都太短，扔水里就灭。

这回总算有了机会。”走！”

他立刻应声。

十来个人跟着刘举明往鱼塘跑。

刘举明常玩这个，知道窍门：引线得烧一会儿，算准时间再扔，早了进水就哑，晚了又炸不出效果。

火柴擦亮，引线嗞嗞响了几秒。

刘举明手腕一甩，炮仗划了道弧线落进水中。

闷响从水底传来，水面炸开一圈波纹。

两条小鲫鱼翻着肚皮浮了上来。

“啧，没大的。”

刘举明撇撇嘴，折了根树枝把鱼拨到岸边。

棒梗看得心痒。

他己经好些天没沾荤腥了，顿顿窝头配菜汤，吃得嘴里发苦。

要是能带几条鱼回去，或许妈就不会再板着脸了。

他从口袋里又摸出一个炮仗，捏在手里却犹豫起来——得握着等引线烧，时机差了，说不定会炸着自己。

琢磨片刻，他转向刘举明：“你帮我扔行不？炸着的鱼归我。”

刘举明本来就更爱听响，家里不缺鱼肉，当即点头：“成，刚才那两条也给你。”

说着把小鱼塞进棒梗拎着的布袋里。

棒梗咧嘴笑了。

刘举明接过炮仗，熟练地点燃、停顿、抛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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