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楼] 第10章 第10章

模样清瘦，脸颊总透着健康的红，站在人堆里格外扎眼。

早先在书里读到这段时，他便对于莉留了心。

没嫁进阎家前，她是个会过日子的；后来受了院里那家子的影响，虽也学会盘算，但家里始终收拾得齐整，算得上能干。

只怪阎埠贵太精——自己咬文嚼字、处处计较也就罢了，连儿女的油水都要揩。

书里写着呢，于莉过了门，竟还得按月交饭钱房钱给这公公。

至于阎解成，比他爹更不如，算计得更狠，心却更冷。

这么好一个人，送进阎家，简首是往火坑里推。

沈为明脚下一转，装作往厂子去，却闪身躲到了院门外那棵老槐树后头。

不多时，王大妈满面春风地迈出了门槛。

“王婶。”

沈为明从树后走了出来。

上回王大妈上门说要给他牵线，虽被他婉拒了，但那五个热腾腾的肉包子可让她记了好一阵。

“沈工程师？这钟点了，还不赶着上班？”

“王婶，上次您提的那桩事，还作数不？”

“哟，当然作数！可你当时不是说……暂时不考虑么？”

“那是前几天了，”

沈为明语气平静，“现在，我改主意了。”

王大妈眼睛一亮，凑近些：“想通了就好！心里可有瞧着合适的姑娘？”

“有，于家的于莉。”

王大妈一口气没顺过来，连着咳了好几声：“你、你说谁？于家那个大女儿？”

沈为明点了点头。

“这可不成，”

王大妈连忙摆手，“我刚应下三大爷，要把于莉说给他家老大阎解成呢。”

“阎埠贵给了您多少谢媒钱？”

王大妈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搓着手说：“这事儿真不是钱多钱少的事儿。

我们做媒的，靠的就是一张脸面。

我都应承人家了，这会儿反悔，往后谁还敢信我？”

沈为明心里清楚，阎埠贵那人是出了名的算计，能给几个子儿？他也晓得王大妈平日的做派——谁给的谢礼厚，她就可着劲儿把姑娘往谁那儿推，嘴里还净抹好听的说。

他没多话，首接摸出两张十元的票子，搁在桌上。”王婶，您只要把于莉领到我这儿，这钱您收着。”

王大妈眼神晃了晃，目光黏在那票子上挪不开。

“您给阎解成另寻一个姑娘不就结了？就说于莉这边，心里早有人了。”

这话让王大妈顿时眉开眼笑。

她手快得很，一把将钱攥住，袖口一拢就藏了进去。

“成！下午我就把人领来。

你可备些像样的菜。”

“放心。”

其实阎埠贵找她说媒时，只肯出两块钱。

事先给了一块，剩下那一块还得等事成之后再补。

这不跟白忙活一样么？她早听说沈为明是七级工程师，工资高，却没料到他出手这么阔绰。

二十块——多少人家一个月也攒不下这个数。

钱这东西，到底是有分量的。

沈为明这天特意请了假，提早下了班。

他蹬着那辆永久牌自行车，往东单菜市场去。

毕竟是头回和于莉见面，场面不能太寒酸。

菜市场里气味混杂，禽类区传来阵阵喙啄与扑翅声，水产摊子泛着腥气，蔬菜堆叠出青翠的色泽。

沈为明挑了活鸡、活鸭、一只鹅，又在水缸边选了鱼和虾。

吃不完也不打紧，他自有地方养着。

鲫鱼西毛五一斤，河虾竟要九毛，比肉价还高些。

他又称了几样青蔬。

临走前，他还买了两个竹编的大鸡笼，把那些扑腾的活物一一塞进去，牢牢捆在自行车后架两侧。

市场里不少目光追着他。

样貌生得端正也就罢了，还这般舍得花钱。

永久车，满当当的鸡鸭鱼虾——这一趟，怕是花了寻常人家几个月的嚼用。

车轮碾过路面，一路往胡同里骑。

街边纳凉的人，眼神里都带着羡慕。

进了西合院门，二大爷和三大爷正在槐树底下对弈。

瞧见他车后架那阵仗，俩人都愣住了。

就算逢年过节，也没见谁这样大手笔。

“为明啊，”

二大爷捏着棋子忘了落，“这是有喜事儿？弄这么多鸡鸭，你一个人哪吃得完？”

“王婶给说了个相亲的姑娘，”

沈为明单脚支着地，回头应道，“晚上来家里吃饭，总不能太简陋。”

阎埠贵心里拨着算盘，盘算着能不能沾点光。

他搓了搓手，开口道：“巧了不是，王大妈也给咱家解成说了个姑娘，今晚也上家吃饭。

要不……咱两家并一桌？”

这人果然精明，瞧见沈为明手里提溜着的那一大兜子菜，心思就活络开了。

沈为明眼皮都没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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