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楼] 第166章 信念将毁

怀瑾见师妃暄问了上来，自然知晓她的用意，却也毫不遮掩，首言道：“大隋王朝，怕是撑不了两年了。”

师妃暄目光炯炯地望着怀瑾，追问道：“公子何出此言？”

怀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缓缓道：“自杨广登基，便原形毕露，好大喜功。虽说他开科举、通运河、三征高句丽，有功绩在身，可劳民伤财之事也做了不少。他的诸多决策，早己严重触动了各大世家门阀的利益，这些世家绝不会容忍这样一个人统领他们，所以，换人上台是必然之事。”

师妃暄面露疑惑，问道：“哦？公子觉得，何人才适合那个位置？”

怀瑾抿了口茶水，淡淡道：“无论是谁，各大世家之间，必定要争个你死我活。”

师妃暄指尖轻捻衣襟，眉宇间掠过一丝凝重。她身为慈航静斋弟子，本应超然物外，却终究难脱对天下苍生的牵挂，轻声问道：“公子何出此言？难道各大世家就不能坐在一起商议，选出一位众望所归之人，统领天下吗？”

怀瑾看着眼前这个被慈航静斋理念浸润太深的女子，看书时倒未觉得，如今面对面，才真切感到几分无奈，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姑娘想得太过天真了。若把王朝比作一个豪门世家，那其中最有权势的几个家族，便是嫡出的支脉。哪一支执掌家主之位却做得不好，自然要换人参掌。可当家主，除了要承担起带领家族兴盛的责任，更能调用族中绝大多数资源。若是个一心为公之人，自然皆大欢喜；可上一任家主本就是个败家子，其他支脉早己被折腾怕了，谁也不敢保证，换上来的人就能一心为公。与其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中，不如自己去争一争——万一成了家主，便能支配更多资源为自己所用。这些资源，可不止是简单的银钱，还有人脉、田产、店铺等等。一个有血脉羁绊的家族尚且如此，更何况王朝之中，那些本就关系疏远的世家？所以乱世将至，必然要大打一场，谁能赢得最终的胜利，谁便执掌这天下，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姑娘莫非觉得，当年始皇帝陛下，是靠着谈判一统天下的？”

师妃暄听完怀瑾的话，一时不知所措。这番话与她自幼习得的认知产生了强烈的冲突，她竟不知该如何反驳，沉吟片刻后，又问道：“公子可曾听闻佛门的‘代天选帝’之说？”

师妃暄话音刚落，怀瑾便嗤笑一声：“姑娘莫要玩笑了。佛门凭什么代天选帝？论实力，我记得大隋有三位天人境高手，一位是我岳父，一位是魔门邪王石之轩，还有一位是道门的宁道奇。佛门在大隋境内，可有天人境强者？即便佛门能从大宋少林请来天人境高手，我所说的这三位，想必也不会任由外人插手大隋的事吧？否则，佛门也不会将大部分精力放在其他三个王朝了。”

见师妃暄脸色微变，怀瑾继续说道：“况且，佛门所选的帝王，定然会偏向佛门，否则，他们为何要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佛门这般行事，无非是因为隋炀帝登基后，整顿佛门，清退了不少无德僧尼，拆毁了许多多余的寺庙，触动了佛门高层的利益。不然，佛门又何必贸然插手俗世纷争？所谓‘代天选帝’，不过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由头，实则是要选一位愿意与佛门结盟的世家子弟罢了。”

师妃暄再次被怀瑾的话噎得沉默，缓了许久，才轻声道：“遁入空门，可洗涤罪孽，早入轮回，让来生能有个好出身，这难道不好吗？”

怀瑾本就对佛门这类说辞嗤之以鼻，此刻也不掩饰心中的鄙夷，反问道：“哦？照姑娘这么说，我若是现在找个村子，将里面的男女老幼尽数杀了，再遁入佛门，那些人就不是我杀的了？”

师妃暄急声道：“若你是真心悔过，甘愿赎罪，那些逝者自会原谅你。”

怀瑾挑眉：“姑娘，那些人己经死了，他们如何知晓我是不是真心悔过？况且，他们己然殒命，我的赎罪，能让他们死而复生吗？”

师妃暄神色一滞，低声道：“不能，但你既然会杀他们，想必是他们前世欠了你一条命。”

怀瑾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姑娘这话就有意思了。照你的意思，我今生杀了他们，是因为前世被他们所杀？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认为，我前世被他们杀死，是因为我前前世杀了他们？既然我今生己经还了前世的债，那入不入空门，又有什么区别？我若是入了空门，他们来生要找谁报仇？找佛祖吗？佛祖当真能替我扛下这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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