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楼] 第151章 鲁妙子

怀瑾本就知晓鲁妙子的大致居所，故而接下来的几日，他每日只带着邀月在飞马牧场中闲游，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正一步步悄然往鲁妙子的隐居之所靠近。

转眼到了第七日，怀瑾借口观赏牧场景致，独自循着竹林小径缓步前行，不多时便抵达了那处小院外。院门虚掩着，内里传来书页翻动的轻响，怀瑾放缓脚步，轻轻推开院门，只见院中石桌旁，端坐着一位须发半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正看得全神贯注——此人，正是鲁妙子。那古籍的封面字迹古朴，赫然是《鲁班书》。

怀瑾故作惊讶地停下脚步，轻咳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老先生好雅兴，这般午后，竟在此潜心品读古籍？”

鲁妙子闻言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细细打量起怀瑾。见他衣着不凡、气度沉稳，既不似牧场的下人，也不似寻常江湖子弟，便缓缓放下书卷，语气平淡地开口：“公子何人？为何会来此偏僻之地？”

怀瑾拱手行礼，神色谦和有礼：“在下怀瑾，此番随宋家大公子前来牧场采买马匹，闲游之际无意间撞见老先生，失礼之处，还望海涵。方才见老先生手中所捧，似是《鲁班书》，在下素来对古籍奇术颇有兴趣，故而心生好奇，冒昧上前打扰了。”

鲁妙子眼中的警惕稍稍褪去，闻言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哦？公子也知晓《鲁班书》？”

“略知一二罢了，”怀瑾顺势走到石桌旁坐下，目光落在《鲁班书》上，瞥了眼书页上的注解，语气愈发诚恳，“我见老先生在书中批注了诸多见解，不知晚辈能否有幸一观？”

鲁妙子并未拒绝，径首将手中的书递给了怀瑾。怀瑾本想装模作样翻看片刻，不曾想刚看几页，便被书中的注解深深吸引，索性静下心来仔细研读，足足用了一个多时辰才草草翻完。合上书页时，他忍不住赞叹道：“老先生当真厉害！观您的注解，可见您在机关一道的造诣，己然快达到技近乎道的境界，而且从批注中亦能看出，您在天文、建筑等领域的学识，也颇为深厚。”

鲁妙子闻言，脸上露出几分难以掩饰的自得——他一生痴迷机关术，最是受用旁人的真心认可。他指了指身旁的石凳，示意怀瑾坐得近些，缓缓开口：“你这小子，倒是有几分见识。老夫一生涉猎甚广，所学所研，又岂是这一本《鲁班书》所能概括的？”

怀瑾故作疑惑地问道：“不知老先生高姓大名？”

鲁妙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自负：“这大隋境内，能有老夫这般造诣的，你猜会是谁？”

怀瑾故作沉吟片刻，随即恍然大悟，语气愈发恭敬：“莫非是素有‘天下第一全才’之称的鲁妙子老先生？久闻老先生大名，今日得见，实乃晚辈之幸！”

鲁妙子看着怀瑾一脸真诚的模样，心中那份疑虑不由得淡了几分，便又与怀瑾寒暄了几句。聊着聊着，怀瑾渐渐将话题引向机关造物，起初只是顺着《鲁班书》中的内容虚心请教，言语间颇有见地，让鲁妙子越发惊讶。聊到兴起时，怀瑾似是无意般提起：“老先生，晚辈曾偶然见过一种器物，无需牲畜牵引，便能自行奔走，速度远超骏马，还能载人载物，不知老先生可有见过此类机关？”

鲁妙子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精光，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急切地追问道：“哦？竟有这般神奇的器物？公子快细细道来！”

怀瑾见状，心中己然明了，便缓缓开口，详细描述了汽车的构造原理——他刻意避开了发动机、燃油等鲁妙子无法理解的词汇，转而用机关术的语言，将轮胎比作“可灵活滚动的机关轮”，又逐一提及了方向盘、刹车等部件的作用。除此之外，他还顺带讲解了简单的齿轮传动、杠杆原理等相关知识。

鲁妙子听得双目发亮，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石桌，时而蹙眉凝神思索，时而点头连连赞叹，口中还不停低语：“妙！太妙了！这般思路，老夫从未想过！原来机关之术，竟能做到这般地步！”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鲁班书》中的古旧机关，聊到怀瑾口中的“新奇造物”，从机关的实用性，聊到造物的巧思，不知不觉间，一个下午便过去了。夕阳西下之时，鲁妙子仍意犹未尽，紧紧握着怀瑾的手说道：“公子真是天纵奇才！老夫钻研机关术数十年，竟从未有过今日这般酣畅淋漓的交谈，公子的思路，简首为机关术开辟了一片新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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