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8楼] 第146章 幻梦：直觉

深藏心底的心事被紫悦一语道破，午夜慢慢松开裹着她的羽翼，紫悦顺势从温暖的怀抱里稍稍退开。

她眼波微漾，示意午夜挨着自己落座，蹄尖轻轻抚过幻境中绵软的草坪。

心底还留存着方才相拥的暖意，午夜轻声开口发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紫悦微微抬头迎上她探究的目光，没有急着给出答复，只是下意识抬蹄，轻轻拂开午夜额前散落的细碎刘海。

她慢条斯理地理顺凌乱的鬃毛，又抬角催动微光魔法，细心抚平方才自己倚靠过、揉得杂乱的胸前皮毛。

“……”

“别动，再稍微忍耐一下。”

午夜闪闪眼底盛满困惑与怔然，紫悦见状反倒从容淡然，细细端详着她，如同呵护一件珍爱的宝物。

“午夜，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她语气平缓沉静，目光落在方才整理过的鬃毛与胸前皮毛上，偶尔轻抬蹄尖虚虚点过，这份贴近的举动虽看着亲昵，却全然没有浮躁冲动的意味，“你想知道的，我都会说，也不急于这一时……”

“其实我从前就和你提过相关的苗头，只是被你装模作样地忽视了，这也是我早早察觉端倪的缘由，午夜。”

“我也不愿反复揪着过往不放，这件事算不上过错，更谈不上需要纠结的难题。”

紫悦语调依旧平稳，缓缓道出心底的思索：

我只是从那段早已盖棺定论的旧事中，琢磨出了全新的疑问，如今也终于站在了和从前截然不同的视角，看待你长久藏起时空与命运思绪这件事。我并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所以午夜，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紫悦见她依旧垂着眼、满心不安，蹄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鬃毛，才缓缓引出自己口中的旧事：

这段让我生出诸多新思考的“旧事”，源头就是我们刚从异世界归来后，接连好几晚促膝长谈的那段时光。

当初那场谈话里，我完整听完了你自诞生到彼时全部的经历，才摸清你过往的全貌；交谈时我始终只关切你的安危与身心状态，就算偶尔聊起暮光闪闪、或是我和我的一众好友，也仅仅浮于表面简单问话，从来没有刨根问底去深挖。

只是现在回头想来，那时但凡触及时空、执念相关的内容，你总会不动声色避开，也是这份刻意的回避，让我事后反复琢磨，生出了新的疑惑。

“午夜。”

“嗯……”

紫悦轻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见午夜茫然应声，先轻轻蹭了蹭她垂落的鬃毛，随即抬角催动微光魔法，在两匹小马身前幻化出当年谈心的静谧树屋幻境。

她抬眼静静望向那片柔和光影，脑海里缓缓回放起那段屋内的画面——彼时午夜坦诚诉说，自己安静坐在一旁倾听的模样。

午夜的目光也跟着落在幻境之上，紧绷的肩线悄悄松动了几分，却依旧攥紧了身前的鬃毛，心底的忐忑半点没散去。

“呵呵～又不是要兴师问罪，你紧张个什么。”紫悦语气松弛柔和，微微侧过身，慢慢向着午夜的方向倾斜过去。

午夜闪闪小声瘪了瘪嘴，眼底还藏着一点放不下的拘谨：“肯定会啊，没想到你会这么‘记仇’。”

“哈哈～～”紫悦半开玩笑地牵起午夜闪闪覆着薄汗、微微湿滑的蹄子，用双蹄轻轻裹住。午夜起初仍微微抗拒，但片刻后，暗紫色的蹄子便不再紧绷，“对于我来说，这是我第一次完完整整地了解你，午夜，如此重要的事情怎么不值得被记住呀。”

“午夜，放轻松些。”

“好……”

紫悦蹄尖摩挲着对方柔软的蹄背，望着幻境里安静的树屋沉默片刻，顿了顿才轻声开口：“午夜，你认为我见到的那位暮光闪闪，是能够被准确定义的存在吗？”

“我指的是，你心里早已笃定、生出固有刻板印象的那种形象。”

“你会抱着这样固化的看法看待她吗？”

“不会。”须臾思考后，午夜闪闪便给出了回答，“我所看到的只是‘过去’，一切都还没到盖棺定论的时候，我又怎么可能片面地以这样的方式思考呢。”

紫悦心底掠过一丝讶异，没料到她会是这般想法，顿了顿接着追问：“那……金百合、斯特林那个宇宙的暮光闪闪呢？你和她共同执政了一个时代最后的一百年，你总该有定论了吧？”

“那就更不会了——我由心底敬佩她。她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全新的可能，也正是那一百年，极大地重塑了我对很多事物的认知与思考方式。”

“原来是这样……”

紫悦轻轻应了一声，蹄尖无意识蹭过午夜的蹄背，眼底多了几分释然的柔光。沉默几秒，她抬眼望向对方，声音轻了些，问出了藏在心底的问题：“那……我呢？”

“紫悦，这可能要分具体的方面来说。”

“嘿？聊到两位暮光的时候，你都答得干脆笃定，怎么轮到我就含糊起来了？”紫悦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悦，“为什么？”

“因为……”午夜闪闪眼神认真了几分，话到嘴边却又顿住，“你确定要我直说吗？”

“没错。”

“那……我自认为并不尽然。”

“……哪些方面？”

“嗯，首先——”午夜闪闪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耳尖不自觉绷紧，迟疑了几秒还是泄了气，“呃，算了，我还是不太想说……”

“又触到你所谓的敏感话题了吗……”

“嗯……过了这段时间，你应当就会——”

“不，我不会明白的，你总是这样，午夜。”

紫悦握着她蹄子的力道轻轻松了松，脸上露出一抹不出所料的失落，“我想要那个答案——那个你一直千方百计藏着的答案。可你从来都不肯正面回答我，午夜。”

“不是那样的，紫悦……我——”话到嘴边又卡了壳，蹄尖下意识想重新攥住紫悦的蹄子，却又怯生生停在半空。

“你真的不打算说吗？”紫悦慢慢松开了握着她的蹄子，语气里夹杂着几分试探，更多的是压不住的疲惫，“可你一直在回避、一直在隐瞒的事实就摆在眼前，我不是会装作视而不见的小马，午夜。”

“……那，能不能别再继续这个话题了，紫悦。”她垂下眼睫，声音里带着几近恳求的卑微，“至少别用刻板印象一锤定音——不是所有小马成为天角兽，都是理所当然的好事。”

紫悦心头一涩，理解与低落交织在一起：“看来，多半是真的了。”

“你早已经察觉到了……也是，这些痕迹都明明白白摆在那里，你又怎么会感受不到。”

“所以，是……”

“我不想让你成为天角兽，紫悦。”

午夜说完这句话，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眉眼间反倒透出几分释然。

可紫悦听着，胸口却闷得发沉。

这答案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也难怪，即便回归了安稳的日常，她也总能隐隐地感受到午夜身心上的异样；一同执行危险任务时，那份悬在心头的悸意会更重，像一团说不清的雾，久久萦绕不散。

直到此刻，所有细碎的异样，终于都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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