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楼] 第2章 剩饭冷汤，锥心之辱

早饭的热气还没散干净，章家村的晨雾就被慢慢升高的太阳晒淡了，一缕缕飘在田埂上，跟章琪心里那点可怜巴巴、转眼就要灭的念想一样，轻飘飘的。

她缩在院子最犄角旮旯的地方，胳膊上被灶台磕破的口子还在渗血丝。刚才用冰井水搓衣服，伤口一激，又麻又疼，整条胳膊沉得抬不起来。浑身冻得发硬，指尖青一块紫一块，就算太阳出来了，那点暖意也沾不到她这身常年累活、到处是伤的身子上。

满满一大盆脏衣服，她咬着牙一点点搓净，再一件件拧干、抖开，费劲搭在院里的晾衣绳上。王桂香和章珍珍的衣服料子软、花色亮，她洗的时候格外小心，就怕搓破一点边，又招来一顿打。而她自己，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褂子，破洞的地方被风一吹，冷气首往骨头里钻。

好不容易把活忙完，她连靠着墙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里屋王桂香尖利的骂声就扎了过来，撕破了院里这点安静。

“死丫头！杵在那当木桩子呢？赶紧收拾桌子刷碗，磨磨蹭蹭的，地里的活谁干？想饿死一大家子人！”

章琪浑身抖了一下，赶忙撑着发软的腿站起来。后背刚被扫帚抽过，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皮肉钝疼，跟无数细针扎一样。她慢慢挪到饭桌旁，眼前的景象她看了无数次，可每一回，心口还是堵得慌。

桌上乱得很。

稠玉米粥喝得干干净净，连点挂壁的渣都没剩；煮红薯被挑光了，就剩一块又干又硬、根本咬不动的薯皮；嫩的鸡蛋全被吃完，蛋壳堆在桌角，半点儿蛋屑都没给她留。

这早就成了常态。

自打王桂香进了门，家里但凡好吃的、好用的、暖和的，全归了王桂香和章珍珍。她就是家里多余的人，是吃白饭的累赘，是免费使唤的长工，别说上桌吃饭，就算靠近桌子，都要被骂不懂规矩。

她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吃剩饭，喝冷汤，穿破衣，习惯了挨打挨骂，习惯了别人欢声笑语的时候，自己缩在角落里，像个没影子的人。

章琪低着头，一声不吭地收拾碗筷，瓷碗碰出一点轻响，她都吓得屏住呼吸。把一摞油腻的碗端进灶房，狭小昏暗的灶房里，只剩锅里一点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锅底粥，那是王桂香故意丢在那，施舍给她的早饭。

她没有自己的碗，也没资格用家里干净的碗筷，只能从灶房角落翻出一只豁了大口子、边缘发黑的破瓷碗。小心翼翼把锅里那点稀粥刮进碗里，又弯腰捡起桌上那块被扔掉的薯皮，捧在手里，跟捧着什么金贵东西似的。

饿劲儿上来，肠胃揪着一阵阵抽疼。从昨晚到现在，她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干了一早上重活，早就饿得头晕眼花。

刚把薯皮凑到嘴边，灶房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章琪身子一僵，慢慢抬头。

进来的是她爹章浩森。

男人穿着洗得发白、松松垮垮的旧褂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神浑浊，一身的窝囊气，一辈子就没硬气过。他一眼看见女儿手里那点少得可怜的吃食，看见她瘦得单薄的身子，看见胳膊上还在渗血的伤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眼神立马慌慌张张躲开，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

章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一丝微弱到可笑的期待，从心底冒了出来。

那是她亲爹啊，是这世上唯一跟她有血缘的人。

就算从小到大，他从没护过她一次，没说过一句暖心话，没在她挨打的时候说句公道话，她还是忍不住盼着。盼他能有点心疼，能说句软话，能像别的爹一样，哪怕就说一句“慢点吃，别饿坏了”。

可章浩森终究只是张了张嘴，喉咙滚了几滚，眼神躲得更厉害，最后只憋出一句轻飘飘、没半点温度的话：

“……快吃吧，吃完还得下地干活。”

说完，他像不敢多待，转身快步走出灶房，背影仓皇又逃避，仿佛多看一眼，就会惹得王桂香不高兴。

章琪手里的薯皮，“啪嗒”掉在了冰冷的地上。

心，一下子比灶房里放了一夜的凉水还要凉。

原来，就连半点虚假的关心，都是她奢求来的。

原来，她在亲爹眼里，还不如怕麻烦重要。

她蹲下身，默默捡起沾了灰的薯皮，用手指轻轻掸掉灰尘，闭着眼，硬生生咽了下去。粗糙干涩的薯皮刮过喉咙，又苦又涩。紧接着，她端起那碗冰得刺骨的稀粥，一口口往肚子里灌。

[楼主补充] 以上是 寄泓 创作的《被后妈虐跑后，我带全村翻身了》第 2 章 第2章 剩饭冷汤，锥心之辱。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13书库，请支持寄泓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