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楼] 第9章 “楚河汉界”

那条线是在周三早自习的时候画上去的。

起因是凌倾昭又一次“不小心”把胳膊肘架到了鹿清稚的课本上。她正在做数学题，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地演算，忽然感觉到一股向下的压力从书本上传来——她的草稿纸被压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

她慢慢转过头。

凌倾昭的胳膊肘正大剌剌地架在她的数学课本上，那只手还悠闲地转着笔，脸上挂着一副“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无辜表情。

“凌倾昭。”她的声音很平静。

“嗯？”

“你的胳膊肘。”

“我的胳膊肘怎么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像是才发现一样，挑了挑眉，“哦，不好意思，没注意。”

他说着“不好意思”，胳膊肘却没有挪开的意思。

鹿清稚深吸一口气，从笔袋里拿出一根白色的粉笔——天知道她为什么会在笔袋里放粉笔，也许是因为她是数学课代表，经常要帮老师写板书——然后在两张课桌的中间，沿着那条若有若无的缝隙，画了一条笔首的、不容置疑的白线。

粉笔划过桌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全班都安静了。

不是因为声音大，而是因为这一幕太过震撼——年级第一的鹿清稚，公认的好脾气、不爱计较的鹿清稚，居然在课桌上画起了“楚河汉界”。

苏黎瞪大了眼睛，方烟卿捂住了嘴，黄淑娴从后排探出脑袋，眼睛里写满了“有好戏看了”的兴奋。

鹿清稚画完线，把粉笔放回笔袋，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然后转过头，看着凌倾昭，一字一句地说：

“越界一次，罚抄《离骚》一遍。”

凌倾昭低头看了看那条白线，又抬头看了看她。

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开玩笑。晨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微微扬起的下巴和抿紧的嘴唇映得格外分明。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不是嘲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心底里泛上来的、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纵容的笑意。

“《离骚》？”他重复了一遍，“全文？”

“全文。”

“三千多字。”

“所以你最好别越界。”

凌倾昭没有回答，而是做了一个让全班都倒吸一口凉气的动作——他把自己的课本拿起来，然后稳稳当当地放在了那条白线上。

一半在左，一半在右。

正好压着线。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鹿清稚看着那本压在线上的课本，再看看凌倾昭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觉得小学六年加上初中三年积攒下来的所有忍耐力，都在这一刻被消耗殆尽。

“凌倾昭。”

“在。”

“你故意的。”

“我只是觉得，”他慢悠悠地说，“这条线画得不太首，想帮你压一压。”

“……”

季嘉禾坐在后排，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周然，压低声音说：“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周然也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昭哥这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不，”季嘉禾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他这是在用一种我们看不懂的方式，表达某种不可言说的情感。”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的意思是——他在撩她。”

周然看了看凌倾昭，又看了看鹿清稚，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上午第一节课是语文。

语文老师姓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说话慢条斯理但句句在点。她是全校公认的最严格的老师之一，但也是讲得最好的老师之一——能把《离骚》讲到让理科生都想转文科的那种好。

今天讲的是《归去来兮辞》。陈老师站在讲台上，拿着课本，用她那不紧不慢的语速念着：“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

鹿清稚听得很认真，笔记记得飞快。她喜欢语文，喜欢那些穿越千年的文字里藏着的温度和力量。她尤其喜欢陶渊明，喜欢他那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里的从容和自在。

旁边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她余光一扫——凌倾昭的胳膊肘又越过那条白线了。

不是一点点，是整整半条胳膊。

鹿清稚停下笔，转头看他。

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越界了，正低着头在课本上写着什么，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抿成一条线，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做一道全世界最难解的数学题。

她盯着他的胳膊肘看了三秒钟，然后伸手，用笔帽敲了敲桌面。

叩、叩。

凌倾昭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点被打断的不悦。但那种不悦在看到她的表情的瞬间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假装不知道”的从容。

[楼主补充] 以上是 迁里迢迢 创作的《同桌是冤家，转校后竹马怼翻全校》第 9 章 第9章 “楚河汉界”。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13书库，请支持迁里迢迢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