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楼] 第6章夫君

回到山洞时，天色己近黄昏。

洞口的结界完好无损，相柳撤去冰墙，迈步而入。

洞内篝火未熄，橘红色的火光映在石壁上，将那些钟乳石照得晶莹剔透。

他快步走到石榻旁，先将双手在火上烤了片刻，待掌心温热，才轻轻扶起小夭，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他从怀中取出玉瓶，拔开瓶塞。

三滴精血己融成一小口灵液，散发淡淡金光，浓郁灵气弥漫开来，连篝火都似乎旺了几分。

“小夭，张嘴。”他低声说着，一手托着她后颈，一手将玉瓶小心送到她唇边。

灵液缓缓流入她口中。

相柳又渡了一口灵力过去，助药力化开。而后将她轻轻放回榻上，拉好兽皮盖在她身上，便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一刻钟过去了。

小夭的脸色微微泛起一丝血色，不再苍白如纸。

可她的眼睫纹丝未动，呼吸依旧轻浅，仿佛只是从一个沉睡坠入另一个更深的沉睡。

两刻钟过去了。

三刻钟过去了。

相柳的手渐渐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他起身在洞内踱步，又折回榻边坐下，再起身，再折回。

银发在火光中晃动，投下凌乱的影子。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沙哑，“千年人参的精血……不该如此……”

他蹲下身，仔细端详小夭的脸。

她气色确实好了许多，唇上甚至有了淡淡的血色，可那双眼睛就是不肯睁开，仿佛有什么东西将她困在了某个他触不到的地方。

相柳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心口那股无力感又涌了上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他曾经以命续命，将自己的本命精血渡给她；他曾经在海底与她灵修，将她的魂魄从散尽的边缘一点一点拉回来；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不死，她就一定不会死。

可如今，他连她为何不醒都不知道。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他低声问自己，问这寂静的山洞，问那跳跃的篝火。

无人应答。

就在这时，一道灵光忽然划过脑海。

灵修。

他浑身一僵。

这两个字像一柄利刃，劈开了他心头的迷雾，却也刺得他生疼。

他想起海底那三十七年。

那时小夭己无生息，只剩一缕残魂吊在躯壳之中，他每隔几日便用精血喂她，以自身精血温养她的魂魄，首到最后，涂山璟快死了，才不得不用，情人蛊的办法——灵修，她终于醒来。

他又想起玉山那次。

她一心求死，性命垂危，又是灵修，才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可那两次，都是在她生死一线、再无他法之时。

而且……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而且那两次，他都借了情蛊之力，在她意识深处争得了她的同意。

如今呢？

如今小夭虽未醒，却生息尚在，呼吸虽弱却平稳，脉搏虽缓却有力。她只是睡着，不是死了。

他若趁她沉睡之际与她灵修……那与趁人之危有何区别？

相柳站起身，背对着石榻，双手负在身后，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他想起当年在清水镇，她初见他真容时眼中的惊慌；想起她在龙骨狱外，说“我害怕你入我的梦，但你并不适合入梦，那比死更可怕”；想起他以防风邶身份抢婚后，她说“你死了，我一滴泪都不会流”。

他这辈子，最不愿做的事，就是让她觉得被强迫、被冒犯。

可——

他猛地转身，目光落在小夭脸上。

可如今二人身在异世，没有辰荣，没有西炎，没有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血海深仇。

他不是辰荣军的军师，她不是西炎的王姬。

没有对立，没有立场，没有那些身不由己的宿命。

他们曾经有情蛊。

那蛊虫以精血为引，以心头血为契，将他们二人的生死系在一起。那蛊虫认得她的气息，也认得他的，那是天地为证的羁绊。

他们是名副其实的夫妻。

相柳缓缓走回榻边，在石沿上坐下。

他抬手，轻轻覆上小夭的脸。掌心下是她温热的肌肤，不再冰凉，不再苍白。

她的睫毛又长又密，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像两只栖息的黑蝶。

“小夭。”他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篝火的噼啪声盖过。

“我知道你听不见，可我还是想说。”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心，顺着鼻梁缓缓滑下，停在她唇边。

“如今这异世，只有你我二人。”

“没有辰荣，没有西炎，没有那些……让你为难的东西。”

“你只能是我的妻。”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很笃定，像是说给她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楼主补充] 以上是 gwj静 创作的《相柳的后现代生活》第 6 章 第6章夫君。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13书库，请支持gwj静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