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楼] 第41章 白月光

沈瑶回来的那天，下着小雨。

沈念站在二楼窗边，看到一辆白色的奔驰停在陆家门口。车门打开，一把粉色的伞先撑了出来，然后是一双米色的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沈瑶从车里出来，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羊绒大衣，长发披肩，妆容精致。她站在雨里，仰头看了一眼陆家老宅的外墙，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感伤表情。

像是在说——我终于回来了。

沈念转过身，看了一眼床上的陆景深。他闭着眼，呼吸均匀，是一个标准的植物人。

“她来了。”沈念说。

陆景深没有回应。但沈念注意到他的左手微微握了一下。

楼下传来说话声。沈瑶的声音甜而软，带着一种精心调校过的温柔。

“周叔，好久不见。景深哥还好吗？我一首很担心他……”

周叔的声音不冷不热：“少夫人在楼上。”

“少夫人？”沈瑶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笑了，“对，念念嫁过来了嘛。我这个做姐姐的，应该早点回来的。”

脚步声上楼了。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咔哒咔哒，节奏不紧不慢。

敲门声。

沈念走过去开门。

沈瑶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纸袋——一个是某品牌的保健品，一个是一束包装精美的百合花。她看到沈念，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然后迅速换上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念念！”她上前一步，像是要拥抱沈念，但沈念侧了一下身，让开了。

沈瑶的手臂落了空，但她毫不尴尬，自然地把手收回来，把纸袋递过去。

“给景深哥带的营养品，还有花。病房里放点花，空气好一些。”

“谢谢姐。”沈念接过纸袋，放在桌上。

沈瑶己经走到了床边。她看着躺在床上的陆景深，眼眶立刻红了。

“景深哥……”她的声音颤抖着，伸手去握陆景深的手，“三年了，你怎么还是这样……是我不好，当初不应该走的……”

她的眼泪掉下来，落在陆景深的手背上。

沈念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沈瑶哭得很好看。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不会花妆，不会红鼻头，连抽泣的声音都是轻柔的。像电视剧里的女主角，每一滴眼泪都落在恰到好处的位置。

沈念在沈家住了十二年，看过沈瑶哭无数次。每一次都是这样——漂亮的、得体的、恰到好处的眼泪。

“姐，你先坐。”沈念搬了一把椅子过来，“路上累了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不用，我不渴。”沈瑶擦了擦眼泪，拉着陆景深的手不放，“念念，景深哥这三年……一首是你在照顾？”

“嗯。”

“辛苦你了。”沈瑶抬起头，看着沈念，眼睛里满是“感激”，“你一个人照顾他这么久，真的太不容易了。”

“是我该做的。”

“念念，你放心，我回来了。以后我和你一起照顾景深哥。”沈瑶握着陆景深的手，语气坚定而深情，“当初是我逃了，这个责任我不能再推给你。”

沈念看着她。

沈瑶的表演无懈可击。如果沈念不了解她，如果沈念没有看过方砚截获的那些电话录音，她几乎要相信沈瑶是真心的。

“姐，你刚回来，先休息吧。景深的护理有专业流程，不是随便就能上手的。”

“我知道我知道。”沈瑶站起来，环顾了一下房间，“念念，你就睡这张折叠床？”

“嗯。”

“太委屈你了。”沈瑶皱眉，“这房间这么大，应该再加一张床。或者——我跟周叔说，给你换个房间？你照顾景深哥这么久了，也该好好休息。我来值夜班。”

沈念的手指在袖口上轻轻了一下。

来了。

沈瑶的第一步棋——以“心疼”沈念的名义，把她从陆景深的房间里挤出去。

“不用。”沈念说，语气平和，“我习惯了。而且景深的护理需要连续性，换人值夜不利于他的状态监测。”

沈瑶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

“也是。你是专业的，听你的。”她拍了拍沈念的手，“那我先去安顿一下。周叔给我安排了客房吧？”

“一楼有客房。”

“好。”沈瑶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陆景深，又看了一眼沈念，“念念，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好久没跟你聊天了。”

“好。”

沈瑶笑着走了。高跟鞋的声音沿着走廊远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念关上门，走回床边。

“她走了。”

陆景深睁开眼睛。

“演得不错。”他说。

“谁？”

“你们俩都是。”

沈念没有笑。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沈瑶带来的百合花。花很新鲜，花瓣上还有水珠，香味浓郁。

“她第一步就想把我从这个房间挤走。”沈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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