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楼] 第124章 苏晚的第二步

八月下旬，苏晚接到了一个新任务。

那天早上，陆景深的秘书转发了一份会议邀请，说陆总想让公关部参与海外并购项目的传播规划——陆氏正在推进一个欧洲的并购项目，标的是一家德国中型工业企业，谈判进入了深水区，陆景深想提前准备好对外沟通的方案。

苏晚接到邀请，第一个反应是平静，第二个反应是：来了。

陆泽远需要的，就是陆氏的海外战略信息。

这个项目的规模和目标，方向，价格区间，融资安排——这些信息如果流出去，陆泽远可以用来在资本市场上布局，可以用来影响并购的竞价过程，可以用来让这笔交易最终谈崩，让陆景深在国际并购市场上丢分。

苏晚参加了那次会议。

会议室里有财务、法务、战略、投资总监，各个部门的负责人，还有陆景深本人。她是唯一的公关口代表。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足，窗外是晴朗的八月，阳光把外面的楼群照得亮白，里面却是一种刻意维持的凉意，适合谈正经事。

陆景深在会上说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关键节点。他对那个德国项目的了解程度很深，不像是只看过报告，更像是己经和对方谈了很多轮，有自己的判断。他说，现在的阶段，对外口径是“战略布局调整，深化国际合作”，细节不能透露，但需要提前预判媒体的关注方向，做好准备方案。

他看了苏晚一眼：“苏总监，下周给我一份方案。”

“好。”苏晚说。

她记录着会议内容，手边的笔在本子上移动，字迹整齐，每一个要点都在规矩的位置。但她的大脑同时在做另一件事——筛选，把这些信息里陆泽远需要的和不需要的区分开来，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下，把有价值的部分记下来。

这是她在这份工作里一首在做的双重运转。

会后，苏晚留在会议室里整理笔记，其他人陆续离开了。

窗外的阳光移了位置，会议室里有一片光斜斜地打在白板上，白板是空的，刚才会议里写的内容己经被擦掉了，留下一些浅浅的痕迹，像被删除的字句的幽灵。

方砚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苏晚一眼，没有说话，走了。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把笔记本合上。

她感觉到方砚在加强对她的监视。是很细微的变化——他看她的次数变多了，出现在公关部的频率也高了一点，而且她注意到，每次她去访问系统里的项目文件，都会在一个很短的时间窗口内有一个系统日志的提示，说明有人在同步追踪她的操作记录。

这是陆景深在通过方砚测试她。

她知道。

但她没有改变自己的行为。

因为改变才是最大的破绽。她现在的任务是继续表现得像一个优秀的、忠诚的公关总监，把该做的工作做好，让陆景深和方砚找不到任何明确的理由对她采取行动。同时，她要在这个空间里，找到那条足以让陆泽远满意的信息线。

两件事同时进行，她要保持平衡。这需要很高的专注力，但她做得到——她在伦敦的时候就学会了这种双重运转，在表面的生活下藏着另一层，两层不能互相干扰，也不能混淆。

她给陆泽远发了消息：我进入核心业务了。

陆泽远过了十分钟回复：什么项目？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那面白板，上面有会议时留下的几行字，大部分是框架性的描述，没有具体数字。她拿起白板擦，把那几行字擦掉，在白板干净的表面上看了一会儿自己的倒影。

然后她低头，在消息框里打了几个字：先等我确认信息的准确性，再告诉你。

陆泽远：没问题。

她把手机收起来，拿起笔记本，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她看见方砚站在拐角处，正在打电话，没有注意到她。她放慢了脚步，从他身边走过，听到他说了一句：“……继续追踪，把记录整理好。”

然后看了她一眼，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他说：“好，就这样。”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苏晚礼貌地点了一下头，走开了。

走回公关部，她在自己工位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写那份公关方案——这份方案她会认真写，因为她不能让陆景深有任何借口对她的工作能力产生质疑。她要继续做一个好的公关总监，在那个身份里找到她能找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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