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楼] 第373章 我，也会死吗？

在凌夜建的小宅屋里。

兰玉君在黑有光给的一些乱七八糟的药堆砌下，重新活了过来。

它几乎将自己的药都掏完了，也不知道是哪些药起了作用。

可活过来的兰玉君，奄奄一息。

黑有光的双眸含着泪，看着床上的老人。

此时的老人，头发是呈现出一种灰败的白色，脸上长着同色的胡子，眉头也是。

根本没有与黑有光初见时，那一头干净洁白的头发，如水墨点缀的容颜。

哪怕失去了风姿，兰玉君还是黑有光心中认识的老兰。

黑有光伸手，用圆圆的手指头拨了拨兰玉君的胡子，呼唤着：

“老兰，老兰。”

黑有光曾经因为好奇，几次踮起脚般拨弄兰玉君的胡子，每次兰玉君都会弯腰低头，笑着任意它拨弄。

而这次，兰玉君缓缓睁开的双眼涣散，全身无力，躺在床上。

他听见了黑有光略有哽咽的呼唤，下意识地轻语安慰：

“有光别伤心，不要怕。”

听见他回应，黑有光爬在床边，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去看兰玉君，

它赶紧应道：“老兰，我不怕，你也不要怕，我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兰玉君意识逐渐清晰，眼神开始聚集：“你杀了他们？”

他实在想象不到，小小的黑有光怎么能杀得了人。

“嗯，我杀了他们，他们欺负你，我要还回去。”黑有光第一次亲手杀生，没有惴惴不安，也没有良心上的愧疚。

这些全是凌夜之前费力打好的基础，让它能够承受将来亲自动手杀生。

兰玉君望着上方挡完他视线的黑有光，他庆幸眼前的有光没有遭受到一丝伤害，眉眼间还是一股天真样。

他喟叹：“凌兄，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就算眼中视线里没看见凌夜，兰玉君肯定他就在旁边。

凌夜是不会丢弃有光的，就算有几次不在黑有光身边，想必都是做好了安排。

“这仅仅是第一步。”凌夜的声音响起，回应着兰玉君的疑问。他就在黑有光的身后。

凌夜伸手揉了揉黑有光的脑袋，说道：

“小黑，杀不一定是为了什么公道正义是非，什么善什么恶。

杀，是为了活。

为了自己活，为了想守护的人活。

例如，家人，爱人，朋友等等。”

这话不仅仅是对黑有光说，也在对兰玉君说。

黑有光似懂非懂，它伸出那常被凌夜调侃像山竹的肉肉手去摸了摸兰玉君的头。

就像主人和凌夜摸它脑袋一样。

可它实在太小了，手不够长，如当初初见那样，只能够碰到兰玉君的额头。

软软又温暖的掌心贴在兰玉君的额前，兰玉君意有所感，他轻声说：

“有光，我不痛。”

黑有光的嘴角越来越往下耷拉：“老兰，为什么我救不了你，主人教给我的术法没用，药也给你吃了，为什么没用呢？”

它探查到了兰玉君的灵魂在逐渐消弭。

兰玉君顿时不知道说什么，他也无法回答黑有光。

“别害怕，没事的，有光。”兰玉君只能安抚。

没事的。

这三个熟悉的字句，让黑有光想起了自己的主人，它实在崩不住了，开始哇哇大哭。

“凌夜，凌夜，救救老兰。”黑有光扭身，抓住身后凌夜的衣角，“我不要老兰死。”

而常常对黑有光的要求满足的凌夜，此次却摇了摇头：“我救不了他。”

黑有光还不死心：“那主人呢？我们回去找主人，主人能救他吗？一定能的，主人那么厉害。”

凌夜摇了摇头：“来不及。”

小孩满脸的泪水更加多了，伤心蔓延全身。

它双手摸上兰玉君的脸，边哭边道歉：

“呜……如果我早知道他们是坏蛋，早杀了他们，老兰你就不会有事了……呜呜，都怪我，主人明明教了我很多东西，可我总是用不明白……

呜呜，都怪我。”

滚烫的泪水如雨般滴滴答答地落在兰玉君满是沟壑和皱纹的脸上，他想像之前那样，拭去小孩的泪水，可手怎么都使不上力气抬起来。

他只能轻轻地对黑有光说道：“有光，此事与你无关，不要怪自己。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我，还有许多人，应该早就死了。

因为你和凌兄的到来，缓延了我们的死亡。

我啊，其实很开心遇见你，有光。

你真的，很好。”

黑有光不懂，它哭泣着摇了摇头，示意根本不是兰玉君说的那样。

“你不是个笨蛋。”凌夜算承认兰玉君的话。

是个迷途困兽。

兰玉君最后说话的力气耗尽，他双眸在迅速地涣散，直至失掉最后的光泽，双目瞬僵。

凌兄，这就是你的交易么。

让我用余下的时间去做朋友陪伴有光，再用死亡给有光上一课。

这般，就是当初救我的目的。

兰玉君亡。

与水云教的理论死亡知识不同，如今的黑有光切身体会到了死亡，朋友在自己面前离去。

看着他的灵魂消弭，无论怎么做都没用。

只能眼睁睁地看他离去。

悲伤和无力交织的悲痛第一次来临到黑有光心上，那种失去无法挽回的感觉，让黑有光哭了很久很久。

凌夜让它俯在自己的膝上，一边任它哭，一边耐心地帮它擦去淹没了整张圆脸的眼泪和鼻涕。

不知哭了多久，黑有光俯在凌夜膝上，时不时抽泣一下，却没有困觉睡去，它睁着通红的双目，目光无神地看着某处，沉默许久。

凌夜在此期间，没有出声，默默地轻轻地一下一下轻拍它的背脊。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黑有光终于有动作了，它翻出自己记忆里遗灰的知识，照着做，把兰玉君葬下。

知识归知识，实操起来，黑有光做得不太好。

因有凌夜在旁指导，才没显得兰玉君的墓地不像样。

看着兰玉君的墓碑，黑有光仰头问凌夜，这次它没有抱着凌夜的大腿，只是在他身边站着。

小小的人，问道：

“凌夜，你也会像老兰这样死去吗？”

“主人，也会死吗？”

“我，也会死吗？”

无法救回来的死去。

总是能第一时间回答黑有光问题的凌夜，如今面对它此时的问题，难得沉默了。

他的紫眸低垂，看着脚边的小孩，眸中没有居高临下，没有审视。

那是一种遥远的距离，像是用这种遥远的距离，来模糊他心中所想。

黑有光很想知道答案，凌夜一直不回答，它就一直仰着脑袋瓜看着他。

最后，凌夜说道：

“我不知道。”

黑有光一愣，不知道？为什么是不知道呢？

在它认识里总是能说出所然的凌夜，这次说，不知道。

看着一脸疑问的黑有光，凌夜脸上又重新含上一抹淡淡笑意，他蹲下身子，伸手曲着指关，勾了勾黑有光的脸颊软肉，

“我活着，或者是你主人活着，你大概率很难死。”

若，都死了。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但，未来的事，皆未知，谁又能知道呢。

[楼主补充] 以上是 水木阳 创作的《我会制药》第 373 章 第373章 我，也会死吗？。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13书库，请支持水木阳原创。